得知了方老爹的计划,老马在心里打起了自己的算盘。我儿子死了,你女儿海棠起码还活着。并且因为小马死了,你海棠还得了十万块钱的赔偿。现在你想打房子的主意,没门。说白了,你海棠随便嫁谁我都不在意,但你想走的时候分我的房子,那就不行,我一毛钱也不会给。
正是因为处于这种考虑,老马和老焦想了这么个万全之策。
这其实是个馊主意。就算人家小黄愿意买房子,海棠也不一定嫁给他。但老马也顾不得这么多,先安排这一出戏,算是表明自己的态度。只是在这中间,还掺杂了些老焦的个人因素,倒是老马这一辈子没有想到的。于是老马两口子,有事没事就和海棠套近乎,关心爱护起海棠来。婆媳间的关系,倒显得比小马活着时还融洽。时间一长周围的人都知道,马家和方家,都在为海棠的终身大事操心。明眼人一看就清楚,这两家人叫上了劲。别人都在隔岸观火,只有我慌了神。
我赶到时迁家,把说知道的都讲给杜婆鸡听。杜婆鸡很冷静:“好事多磨。目前来看,老马家是个麻烦。”
在屋里绕圈:“得想个办法,让小黄那边不要上当。”
把小黄想找老婆的事,说成上当受骗,这就是立场的不同。要说以前替我做媒,是为了那三万块钱,等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就已经不是钱的事了。杜婆鸡好强,好强的人都爱争硬气,遇到困难,迎头也要上。现在杜婆鸡已经把我的事当自己的事了。她捂着大肚子在屋里转圈,一时半会也没有想到好的应对之策,就问我:
“满斗,你是怎么想的?”
我左右看了看,确定没其他人,压低声音说:“嫂子,其实也没有什么蛮好的办法,馊主意倒是有一个。这事还得你出面。”
杜婆鸡:“你是想叫我去找海棠?不太好吧!其实你的想法,我跟海棠说过不少次了。这丫头口风紧,硬是不松口。”
又有些恼火:“哪里像把夜壶嘛!这么多人惦记她。搞得像把新家业!”
我说:“不是让你找海棠,是让你找朱老五。”
一听朱老五,杜婆鸡就火了:“啥意思啊满斗,你让我去求他?”
又一想:“哎呀想不到,满斗你这么鬼精!行行行,先试上一试。”
朱老五也是黄家岭的人,是个菜贩子,能说会道,经常往返金子山和黄家岭。以前和杜婆鸡好过。一个是走街串巷的小商贩,一个是风月场所的女子,两人半真半假的好过一段时间,后来就算了。具体原因,外人也不清楚。从刚才杜婆鸡的反应看,两人之间还是有故事的。
杜婆鸡真的去找了朱老五,两人具体说什么,没人知道。反正朱老五一到黄家岭那蔬菜,和人闲聊的时候,有意无意就讲起海棠克夫的事。朱老五那张嘴,死的都能说活,这事经过他一讲,差不多成了传奇。没两天,一传十十传百,海棠的事就家喻户晓。
老黄一家人是最后知道这些故事的。老黄也不糊涂,在家一琢磨,当着老婆儿子的面骂起老马老焦来:
“妈卖逼的,还以为你们是好心,原来这中间有鬼呀!”
把手里的烟屁股一扔:
“亏我们还是亲戚。没得罪你们呀!”
仔细一想明白了:“哦!你们这是冲着我儿的二十万来的。无利不起早啊!“
老黄很生气,但小黄毕竟见过世面,比他爹冷静:
“爹,别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过几天,我去金子山走一趟,了解了解。”
又说:“钱在我们自己手里,怕什么!”
老黄也赞同:“对,不见兔子不撒鹰。”
小黄真的去了趟金子山。还是悄悄去的,想来个暗访。小黄在感情上受过伤害,现在处事格外谨慎。他对这个亲戚多少有些了解,知道马家人都不是吃素的。二十万的房子倒是不贵。要是真能把海棠弄到手,那就是大赚——听说海棠手里还有赔偿款。至于克夫不克夫,也只有在一起了才知道。实在不行,找个端公做做法术,到时候谁克谁还不一定呢!
到得金子山,时间还早,就在街上转悠。肚子有点饿,找了个面摊,叫了一碗牛肉面,一个煎鸡蛋,一杯豆浆,边吃边喝。这时摊前来了四个人,大声招呼老板下面。这四个人,占了一张小桌,边等面条边闲聊。
小黄隔得近,一听这几人所说的事情,就有些坐不住了。原来这几人的目的地和自己一样,都是找老马去的,而且都是为了房子的事。只是这几人去的早,已经和老马谈过房子的事了,只是没有最后拍板。看来老马不光是想和自家人打交道,他还到处在兜售。不同的是,给别人报的价格比自己的低,这几个人好像说的是十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