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的老婆姓焦。老马是金子山的本地人,老焦不是。老焦的老家在黄家岭,距金子山还有百多公里的路程,是个偏僻的小村庄。老焦有个表侄子小黄,今年也快三十了,目前是单身。
小黄单身,不是说他没有结过婚。他结婚还比较早,二十四就成了亲。那时小黄的老婆才二十。婚后两口子到南方打工。这一去就是四年。去的时候,是两口子恩恩爱爱的去的;回来的时候,小黄是一个人垂头丧气的回来的。只因为他老婆在酒店里上班,被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男人看上了,小恩小惠后,女人背着小黄和这老男人私通。终于有一天,被小黄捉奸在床。小黄气不过,提着把菜刀要砍人。老男人面不改色心不跳,用被子裹住了肥硕的身子,又点起一支烟,慢条斯理的说:
“兄弟你开个价,我有的是钱。动刀动枪的,何必呢?”
小黄伸出两根指头。这人实诚,只想要两万块钱。自己的老婆,不能便宜别人。老男人点头说:
“兄弟,二十万不多,我马上开支票给你。”
一指身边的女人:“钱你拿走,人是我的了。”
把支票一开,给了小黄:“你可以滚了。”
又拉女人过来:“来来来,我俩继续!”
小黄拿了钱,就和女人离了婚。两人分手时没争没吵,和和气气的到饭店吃了顿分手饭,然后各自洒泪离去。女人去哪里小黄没必要管了,但心里头,对这个女人还是有些留恋。毕竟出来这么多年,知道挣钱的辛苦。
小黄自个儿买了车票,带着二十万的存折,回到了黄家岭。原本回来想重新找个老婆的,但他在南方的事情,早在当地传开。大家都说他贪财,是软骨头,没有哪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这一拖就是一年多。
这天老焦回老家走亲戚,就转到小黄家里,和小黄他爹老黄说起了一桩买卖。
老焦说自己老两口想卖房子,卖以前儿子小马的那栋楼房。作价二十万。
老黄说你们家的情况我了解一些。你这房子,当时海棠家也出了十万块钱的。你儿子虽然死了,但海棠还住在里面。你现在说想卖,只怕没有那么轻巧。
老焦就说,老哥你怎么这么笨呢!你儿子是光棍,我儿媳是单身。你就不会叫你儿子小黄多动动脑筋,把海棠和房子一并买了?
还说,海棠最听我的话了,你们小黄人才不错,我看两人般配。
小黄他爹老黄琢磨了一只烟的功夫,一拍大腿说:“我明白了。真是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
又指了一指老焦说:“你俩口子……没说的。我佩服。”
老焦作为老马的女人,平时不爱管事。这次不辞辛劳的到小黄家撮合这事,都是老马的指示。其实也不光是老马的意思,老焦也有一些个人想法在里面。老焦这女人,活到大半辈子的时候,人变得多疑。
儿子小马死之前,老马老焦住在老屋。小两口住新房,小马死后,老马和老焦跟海棠一商量,找了个帮忙照看房子的借口,搬到新房子的一楼住。海棠一个人住二楼。海棠并不时常住在家里,经常还回娘家住几天。
三个人住的时间长了,老焦就发现了个问题,怎么都觉得,老马看儿媳的眼神贼光光的。这种眼神老焦很熟悉,以前老马他爹,那个死老头子,就经常这样看自己。要不是老焦自己精明,好几次但差点让老马他爹得手,这事又不敢跟老马说,一直憋屈了几十年。现在又看到老马是这样,心里不由警钟长鸣。现在这社会,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公爹扒灰的事情并不少见。
老焦当然不敢去问老马有没有这种想法。老马平时在家是霸王,钱财都掌控在他手里。真要是老马起了这个贼心……又遇到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妈呀!这事传出去,名节受损是小事,关键是钱财方面,那还不让人一锅端呀?
所以老焦巴不得海棠早点找个男人。
老马心里也有把算盘。这倒不是说他想扒灰,扒灰这事情他还做不出来。就算他想,海棠也不会依。之所以和老焦商量出这个办法,那也是因为亲家方老爹。
海棠的弟弟方小海结婚后,有段时间在北京打工,和小北京那边的家人还有走动。小马出事后,那边人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小北京的父母有个熟人,叫大刘,三十八岁不到,是个数学老师。大刘去年刚死了老婆,现在也想找一个女人。大刘有个儿子,也十岁了。就大刘这条件,找个北京本地的女人,难度不小。
小北京的父母亲一直觉得海棠贤惠,就想把这两人撮合到一起。大刘以前也见过海棠,印象不错。结合自己的实际情况,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于是北京那边,把具体情况跟方老爹在电话里一讲。还说大刘想到金子山来拜访方老爹。方老爹说自己没意见,只要海棠愿意就行。
方老爹对老马一家人都不感冒。老马在海棠嫁过去之前,当着众人的面说的,要把房子盖三层,结果等自己把十万块钱的陪嫁给了后,这老东西硬是只盖了两层。你占了便宜也就算了,还到处吹牛,好像海棠一家人上辈子欠马家似的。
方老爹是这样打算的:海棠还得嫁,不仅嫁人,马家那栋新房子还有份。以前海棠的陪嫁都是盖了房子的。怎么说,这房子有海棠一半的产权。就算是海棠以后家嫁到外地去,宁愿把马家二楼锁住,也不能便宜了老马老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