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杜婆鸡来得晚些。一问,是到医院做了胎心音检查。医生说一切都好,杜婆鸡也高兴。进了店里就和海棠讲,自己怀孕后的种种趣事。海棠结过两次婚,之前也谈过男朋友,也尝过禁果,但没有怀过一次孕,和男朋友是有防备;和小北京是没有来得及;和小马是不想给这个男人生。杜婆鸡说起这些事,海棠没有切身的经历,在一边只能听,答不上话。
等说到口渴了,海棠就给杜婆鸡倒白开水。趁她喝水,海棠说:“杜姐,你天天过来陪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又问:“杜姐,你说的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多大了?干什么的?人本分不?”
杜婆鸡辛辛苦苦跑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句话。不过杜婆鸡见多识广,凡事都是不进则退,这次故意装蒜:
“妹子,啥时候我给你说起过这事呀?”
又假装想了起来:“哎呀,瞧我这记性。对对对,有这么一个人,叫满斗!”
小声说:“这人嘛,老实,本分,三十好几了,连女人的手都没有摸过……但也不是死心眼!要说外表,确实有些配不上你。”
又说:“不过女人嘛,就图个男人的体贴。其他的都是假的。”
这天下班后,海棠和杜婆鸡一起上街,上街不是为了散心,是想去看看我。也不是明眼看,是想暗地里观察一下。杜婆鸡问过海棠,但海棠说对那天的我一点都没有印象,她那天去杜婆鸡家,话都没有和我说上一句,没有印象也是很正常的事,为了让她能加深一下我的印象,杜婆鸡就动员海棠上街去。
我那段时间还在中日医院。两人就往医院走,杜婆鸡镇上熟人多,和她打招呼的人也多,加上挺着肚子,走得就慢。海棠还要时不时的搀扶她一下。两人走到医院大厅,想坐电梯上外科病房,正在等,就见有架医生专用的电梯,呼隆隆下到了一楼。门一打开,几个人蜂拥而出,匆匆的往门外走。
杜婆鸡眼尖,一碰身边的海棠:“看看,看到没有,刚才出来的那几个,中间矮一点的就是满斗。”
又疑惑:“平时没见他有什么熟人呀!和这几个人说得带劲得很。”
正要张口招呼我,海棠一拉杜婆鸡的胳膊:“杜姐,我俩一边看看就行,人家有事忙呢,别打扰人家!”
见我和这几个人一起出了门,上了一辆小车,一声喇叭响,小车一溜烟的开走了。杜婆鸡问:”海棠,看清楚没有?”
海棠说:“看了个大概。”
杜婆鸡:“感觉怎么样?”
海棠实话实说:“就那样吧。没觉得好也没觉得不好。”
又说:“长相真是一般。”
杜婆鸡:“平平淡淡总是真。人不可貌相,要慢慢了解。”
海棠是见过世面的,一看我上的那车和牌照,就知道这车不是一般人坐的。上次在时迁家,我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海棠临窗坐着,老远就看到我从这车上下来的。今天又看到一次,还见到车上的人对我客客气气的,心里就有些疑惑。平时没见我吹过牛,说在金子山有什么特别的朋友。看来满斗这人,沉得住气嘛!这样的人好,稳重,踏实。
心里是这样想的,不过嘴上没有说出来,只是静静地听杜婆鸡说话,还不时的点头附和。
我那天是被老包叫去了。老包自己没有来,还是他的那些朋友来请的我。老包果然犯病了,据说还很严重。听到这消息我才明白,这些年老包一直想找我,不全是因为彭端公的嘱托,更多的可能是因为他自己。他这病,除了死去的彭端公,就是我比较了解了。心里就有些瞧不起老包的做法。你有事大大方方说不就得了?偏偏要找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另一方面,倒是也佩服老包。想他为了找到我,一定是托了不少的关系。再一琢磨,也觉得他没有做错什么。
老包住在一家宾馆。我到了房间,其他人都退了出去。我仔细一看,老包的屁股问题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距上次给他治疗已经好几年了,我自己心里有些底气不足。好在以前那些药物都在,而且老包自己还是学医的,让彭端公治疗过好多回,大致步骤比我还熟。在老包的提醒下,到了晚上十点多,我算是完成了任务。老包拍拍自己油亮亮的屁股:
“舒服多了。这才像个屁股!”
又问我:“剩下的药多不多?”
我说:“还能对付一两次。”
老包:“你知道配方不?”
我摇头:“真的不晓得。”
老包摸着自己的屁股叹息说:“惨咯!”
我以为老包是在说自己,后来才知道,他是在说别人,和他一样有屁股问题的大有人在,也是同病相怜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