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迁哼着小曲回家。到家先找杜婆鸡坦白，说前几天手头紧，借了满斗三万块钱，这几天追着他要账，问杜婆鸡手头有没有宽余的。

杜婆鸡知道这家伙在扯白，肯定是打牌输了。抄起菜刀就要过来砍，时迁连忙喊住手，说山人自有妙计，还请娘子相助。就把计划一说。杜婆鸡说：“这也行？”

时迁说：“先试试看再说，反正我们又不付出什么。这事要是成了，满斗还得谢谢我俩呢！”

杜婆鸡：“这满斗还是个童男子，倒夜壶的事，他愿意不？再说，那女的还八败命，ke夫。”

时迁：“就满斗那条件，还能挑别人？这把夜壶能让他倒，那是他祖坟头上冒青烟。ke不ke夫，那就看谁的命硬。”

又说：“就算是把夜壶，海棠也只让两三个人用过，洗洗涮涮还是个新家业！”

杜婆鸡把眼睛一瞪：“狗日的时迁，你嫌我这把壶嘴歪是吧？”

提刀起就要砍人，时迁连连求饶。好说歹说，杜婆鸡答应帮这个忙。杜婆鸡也担心自己怀孕后，时迁在外面找女人。见时迁就这事和自己商量，也算是磊落。时迁说了，做媒的事以她为主，杜婆鸡心里其实高兴得很。

过了几天，时迁又来找我。时迁说，对方今年二十八，也老大不小的了。要是我感兴趣的话，后天安排我俩见面。

见时迁动了真格的了，我也不敢怠慢，就问对方到底是谁。时迁说：“姓方，叫海棠。”

我一惊：“啊？就是那个白虎星？八败命还ke夫的那个？”

我在金子山呆了一年多，对海棠的事早有耳闻。听说过她不少的传奇，只是没有见过面。我们在井下挖矿，最喜欢聊的话题就是女人。要是时迁不和我们一起下井，还有人讲杜婆鸡的故事。有个山东大汉，还吹牛皮说自己睡过杜婆鸡。见我们不信，还说出杜婆鸡身上的若干体征。我们听后只是一笑，反正现在没人敢去核实。

海棠的事也经常被人提及，众口一词的说这女人八字生得恶，男人惹不得。有见过海棠的人都惋惜，说长得这么漂亮的女人，看起来娇滴滴柔弱弱的，怎么就是个八败命了呢？八败就八败嘛，了不起一辈子穷点，可偏偏要克夫，这就不好玩了。还有人搬出陈瞎子的话，说海棠天生白虎星，**无毛，是个白板，谁碰她谁倒霉，不要说碰她的身子，连想她的念头最好都不要有。

不过我也看得出来。其实这些见过海棠的男人，没一个不喜欢海棠的。只是顾忌到ke夫这一层，只是闷在心里想一想，而不敢行动而已。

时迁早就料到我这种反应。其实他自己也是对此深信不疑的，但为了那个三万块钱，还是一本正经的骂我：“狗日的满斗，封建迷信那一套你也信？陈瞎子装神弄鬼你也信？”

我说：“那些鬼名堂我倒是不在乎。我自己也是个八败命。”

时迁：“那你在乎啥？”

我稳稳阵脚，故意说：“这不是不想倒夜壶嘛……”

时迁早洞悉了我的心思，跳起来给了我一巴掌：“也不泡撒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没看出来，你还讲究上了。你算个逑！”

把手指戳到我的眼窝子：“就算人家是把旧夜壶，洗洗涮涮，比别人的酒葫芦还香。人家要是让你用，我还佩服你有本事。”

我辩解：“一个人倒夜壶不要紧，就怕端在手上的，是只歪嘴夜壶。”

时迁脸都青了：“狗日的，你去就去，不去拉倒，不要以为我是为了那三万块钱。就不是钱的事。”

还喷了我一脸的口水：“给脸还不要脸了。你还是滚回枫香坪，等着喝你弟媳妇的洗脚水去！”

转身要走：“光头老烟早就想倒夜壶了。你不愿意，有人愿意。”

我连忙拉住时迁。时迁又骂：“什么东西，在我面前还装。”

还说：“你也不想想，天下女人，还不都是一个B样？”

时迁骂我装，其实我还不是完全在装。以前听人讲海棠的事，心里只是好奇。觉得不可思议。现在时迁居然想给我做媒，让我从观众一下成为演员，且还是主角，这个反差有些大。

一想起这女人，明里克死过三个男人，暗地里ke没ke过还不知道，我心里就有些犯嘀咕。犯嘀咕不光是怕被她ke死，主要是觉得她经历太多。光和男人好过似乎也不重要，雾轻和周大壮也纠缠不清过。问题在，海棠的事全民皆知。也不是说我好这个面子，时迁和杜婆鸡不是过得蛮好吗？怕就怕，我下定决心想和海棠在一起，但反被她瞧不上。我想倒夜壶，别人还不让我倒，这个丑就出得有点大。要是传到我们老家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笑话我。

我在犹豫，时迁那边没有犹豫，杜婆鸡怀孕后没有什么事做，心里闲得发慌，现在有了一件替我做媒的差事，还不光是差事，做成会还有一笔钱，这让她也很兴奋。她本来就是个精力旺盛的女人。杜婆鸡心里盘算，先要找个机会，让我和海棠见上一面。见面后，如果我能下定决心，再找海棠把话挑明。

杜婆鸡当过妈咪，撮合男女间成其好事是她的强项。她抽空给海棠打电话，先说妹子你上次那茶叶太好了，一喝就知道是正宗龙井。把你破费了，真不好意思。你送的茶叶太好，舍不得自己喝，都送了人。

接着说家里茶叶快没有了，想麻烦海棠你帮忙送两提新茶来，

还嘱咐，不要太贵的。家里人客多，喝实惠点的就行。

按照杜婆鸡的安排，我是在海棠之前就要到她家的，不过那天我不但没有提前到达，还迟到了个把小时。等我到的时候，海棠已经快走了。走之前，她吃了颗糖。因为这颗糖，让我一辈子忘不了她。

那天下午，我准备到医院附近的超市买点东西，一起捎到时迁家。人家替我劳神费力，怎么也得表示一下。到了超市，又不知道买什么好，正在左挑右选，就听有人在喊：“喂，那谁，穿短袖的那个，你是彭永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