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伟似乎明白了什么,道:“你安排准备吧,我下午就回去了。”
挂了电话,石晓曼询问道:“又有事?”
陆一伟将手机丢到一旁道:“市人大主任要去龙安调研。”
“哦,可以啊,领导一拨又一拨去龙安,说明你干出了成绩。”
陆一伟没有说话,埋头吃了起来。
吃过饭,并没有久留,匆忙道别返回了龙安县。上了楼,郭建业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候。见面急切地道:“陆书记,我又和市人大对接了下,明天大概来30多名人大代表,包括南主任以及两名副主任,如此高规格的调研,反正我印象中是第一次。”
陆一伟开门进去坐下道:“他们能是好事,好好准备。调研线路图出来了吗?”
郭建业翻开笔记本道:“结合上头的意见,我初步罗列了下。第一站是鑫恒煤矿,再去龙江煤业,随后到黄吉乡电厂,再到红旗乡参观革命遗址,最后一站到万龙山,完了后到县城宾馆就餐,吃过饭紧接着召开座谈会。您看怎么样?”
陆一伟没好气地道:“鑫恒煤矿正停产整顿,这个点就没必要去了。”
郭建业转动眼珠子道:“可是南主任点名要去鑫恒煤矿……”
这是王志全的报复反扑。前两天让安监和公丨安丨以存在安全隐患为由停产整顿,还没过去两天,这就请来上面的官员来压制自己,替他撑腰。他除了鑫恒集团董事长的身份外,还是市人大代表。
陆一伟和南开建见过一两次,关系不太熟。年前还让许昌远亲自登门送上贺礼,随后还发了个短信表示感谢。
人大虽是给离退休人员准备的部门,但其权力不可小觑,轻易得罪不起。陆一伟也一样,犯不着与其发生冲突。沉思片刻道:“既然南主任想去,那就安排吧。”
“好的。还有件事,因为咱县暂时没有县长,魏副主任要你代表县政府做工作汇报,您看……”
陆一伟阴沉着脸道:“我对政府的工作不熟悉,还是让邓县长汇报吧。”
“这个……恐怕不好交代啊。其实也没什么,让政府办把材料准备好,到时候您念一下即可。毕竟南主任第一次来,要是规格不够,怕他有意见。”
“好啦,就让邓县长准备发言,我做补充汇报。”
郭建业心知肚明,好心劝说道:“陆书记,南主任这次突然来访龙安,我猜测和王志全有关。他俩私交甚好,建议您心里有个底。”
陆一伟冷笑道:“他俩好和我有什么关系,不能因为这就违反了原则。鑫恒煤矿确实存在安全隐患,要是出了事,南主任替我承担责任吗?”
郭建业歪头沉思,没有说话。
第二天,春雨来袭,晨雾缭绕。
陆一伟起床后习惯性地打开电视,调到中央一台,即便不看也要收听国家大事。对于普通人而言,国家大事是茶余饭后无聊的谈资,可对于官场中人讲,每一条信息都带有一定的政治导向。此外,不管多忙,每天吃饭的时候总会浏览一下当天的报纸,以获取最新的资讯。因为有这个习惯,细心的郭嘉俊每天用短信为其编发信息,及时推送当天的时政要闻。机会总是给有准备的人,一个小小的举动足以说明此人以后大有前途。
吃饭的时候,邢炳文和郭嘉俊按时陪同。这段时间,听取有关事项汇报,安排部署当天工作,形成的习惯雷打不动,除非有特殊情况。
“前天晚上的行动社会上什么反响?”
邢炳文道:“绝大对熟人表示理解和支持。都说早就应该取缔这些乌烟瘴气的娱乐场所了,就因为他们的存在,带坏了社会风气,必须加以严厉打击。此外,也有人提出质疑,说此举可能会挫伤龙安的经济发展。就在昨晚,新华街一下子冷清了许多,以前晚上车水马龙,甚至会堵车,而昨晚冷冷清清,看不到几辆车。”
陆一伟一边吃饭一边道:“告诉付江伟,既然开了头,决不能松懈。趁着这次机会,加大查处力度,把范围扩展到全县各个角落。只要有娱乐场所必查,从事犯罪活动的必抓。尤其是涉黄涉赌的,力争一个月内全部清理干净,不留后患。”
“至于他们质疑,不必去管。我们是在为民办好事,就凭这一条,谁都甭想开绿灯。”
“好的。另外,今天的《西江日报》和《南州日报》都刊登了关于龙安县扫黄扫黑的新闻,市电视台昨天联系我想来采访一下,您看……”
“采访就不必了,这种事还是少宣传为好。告诉他们,一切以市政府口径为准,我们只是配合市里行动。”
“好。还有,昨天市公路局打来电话说,过些天省公路局郑局长可能会下来调研。另外,还需要县里组织召开协调会,如果不出意外,省道改造建设很快就能启动。”
“行,没问题,你具体安排吧,到时候通知我就行。”
“第三件事,和您汇报一下三讲活动督查情况。按照您的指示,对全县各乡镇各单位进行了全面督查。从督查结果看,大部分单位存在问题很多,有得到现在都没开组织生活会,有得虽然开了但存在敷衍情况,已责令重新召开。”
陆一伟眉头紧蹙道:“告诉他们,谁要不把此事当回事,我就不把他们当回事。告诉电视台,所有单位召开都要全程录像,我要一家一家的看。等抽出时间,我要参与财政局、审计局以及红旗乡的生活会。你来安排吧。”
吃过饭来到办公室,把手头的事刚忙完,郭建业打来电话,市人大主任南开建一行已经出发。按照以往惯例,有重要领导下来调研,一般都会到县界迎接。陆一伟对他们的突然袭击并不感冒,但又不敢得罪。稍作准备后,起身前往县界处。
到了等了不到五分钟,一辆中巴车在警车的开道下驶了过来。陆一伟下车撑伞,站在雨中等候。
中巴车停下来后车门打开,本以为会有人下车迎接,结果个个坐在那里纹丝不动。陆一伟只好上车,堆着笑脸凑上前伸出手道:“南主任,欢迎您到龙安县视察指导工作。”
南开建迟疑片刻,伸出手象征性地握了握,快速抽回手道:“陆书记,这条路该修修了,破成这个样子,多为龙安的百姓做点实事。”
陆一伟连忙道:“已经和省市公路局对接,近期即将启动该工程。”
“哦。”
南开建本想刁难一下,结果没抓到把柄,面无表情望向窗外。
对方没示意坐,陆一伟只好主动落座。这时候,车子发动了,刚好过了个大坑,车子随即摇晃,他没站稳,直接摔倒在地。幸亏抓住了扶手,避免了尴尬。即便如此,引来了阵阵发笑。
陆一伟没有在意,坐下来拍拍手环顾一周,正好与坐在一侧的王志全眼神相遇。他脸上挂着蔑笑和窃喜,转向一侧。
“陆书记,我听说你们县还没召开两会,市两会开了都这么长时间了,你们居然还没开,全市可就剩你一家了。”
看着对方阴沉的脸,陆一伟实话实说道:“我们不是不开,主要是没有县长。按照市委领导指示,等新的县长到任后再召开,顺势能通过人大选举,若不然一年后才能去掉头上的代字。”
“赶紧抓紧时间,我们还要汇总向省人大汇报,不能因为你们一家拖了全市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