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伟这阵子也在翻来覆去思考,到底要不要将孙根生提上来。从前段时间看,此人还是不错的,一直配合自己干工作,但他在龙安的根基深厚,会不会影响到自己,不得而知。如果从其他地方调来县长,万一再不合拍,市委必然会产生质疑,到底是谁的问题。此外,他们根本跟不上他的节奏。
“陆书记,我一直想找您谈谈我的事,最近都在忙,不好意思和您开口。”
陆一伟靠着椅子摇晃着道:“你有什么想法?”
孙根生叹了口气道:“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能有什么想法。还是那句话,把我调回市里就烧高香了。我知道您和市委邵书记还有马市长关系不错,您一句话轻而易举,而我……”
陆一伟盯着他的眼睛仔细看,试图捕捉到想要的东西,良久坐起来道:“孙书记,我们相处一直很不错,我对你的工作和态度也是满意的。如果让你继续留在龙安县,愿意吗?”
孙根生愁眉苦脸道:“陆书记,不是我驳您面子,我年纪大了,真心干不动了,还是腾出位置让年轻人上吧。回了市里哪怕是一个闲职,我也认了。但继续留下来,力不从心。”
“是吗,要是让你上县长呢?”
孙根生一下子愣在那里,惊讶地张大嘴巴。很长时间才缓过神,结结巴巴道:“您说什么?”
陆一伟索性和盘托出,道:“刘县长调走了,县长的位置自然空缺了,市里征求我的意见,我建议就地提拔,一来是了解当地的情况,二来我还年轻,配一个经验丰富的县长,方便开展工作。思来想去,也就你附和条件。怎么样,愿意干吗?”
孙根生依然不敢相信,做梦都不敢相信,指着自己道:“您是说我吗?”
“这个房间除了你和我还有其他人吗?”
孙根生激动不已,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搓着手道:“谢谢陆书记抬举我。既然您觉得我还有用处,那我就留下来继续干。您放心,我肯定全力以赴配合您,就是拼了这把老命也会在您的正确领导下,沿着您的思路搞好各项工作。”
刚才还要死要活,态度瞬间转变,陆一伟笑着道:“这下能干得动吗?”
孙根生不好意思笑笑道:“您都这么抬举我,我再不表态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好!下午我回市里有个会,见了邵书记提一提此事。你心里有先有个准备,但此事不一定能成。”
孙根生连连点头道:“就是办不成我也非常感激您,给我儿子办了大事,现在又轮到我,遇到您真是我人生的大贵人啊。”
陆一伟和他儿子差不多大,看着他低三下四,心里多少有些不落忍。在权力面前,没有年龄可言。起用孙根生,这步棋到底走得对与否,还需要时间检验。
下午,陆一伟到市里参加了市委扩大会议,传达了省委最新指示精神,研究部署了当前的中心工作。主持人依然是市委书记邵中杰,前段时间就传闻他要调走,可赵昆生调研都结束了还没有动静,不知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等待见邵中杰的人实在太多了,陆一伟一直等候着,今天不管多晚都得见一面。这件事要在他调走之前落实,要是下一任书记来了指不定又会是什么样子。
好不容易等到他见面,邵中杰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他道:“有事改天再说吧,今晚我还有客人。”说完,行色匆匆离去。
陆一伟只好回到了龙安县。
刚进县委大院就看到一辆崭新的大奔停在楼下,车牌是京C,这是哪位大领导来了。正寻思着,郭嘉俊打来了电话:“陆书记,唐经理来了。”
“哪个唐经理?”
“就是上次在酒店……”
“哦,知道了。”
陆一伟下车上了楼,出电梯就闻到那魅惑的香水味,弥漫在整个楼道里。这种香味,摄人心魂。
郭嘉俊听到了脚步声,立马走了出来,唐丽紧随其后跟了出来,提着包站在那里露出迷人的笑容。
今天的她换了身行头,比起上次的大胆装束,这次相对收敛了些。不过运用色彩依然相当夸张。一件大红色长款风衣,搭配一双白色皮鞋。化着浓艳的妆,尤其是嘴唇,涂抹着猩红色,在灯光的照射下格外刺眼。不得不说,她非常漂亮,漂亮得让人无法直视。
陆一伟尽量避免与女性接触,以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而唐丽一次又一次找上门,有些招架不住,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唐丽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大方地伸出手道:“陆书记,我们又见面了。”
陆一伟犹豫片刻没有伸手,笑笑道:“唐总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啊。”
“误会了,我可真不是刻意的,不信你问小郭。”
郭嘉俊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低头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陆一伟进去后,唐丽跟了进去。潇洒地往沙发上一坐,似乎是老熟人似的道:“陆书记日理万机,工作挺忙吧?”
陆一伟脱掉外套坐下道:“还行吧,唐总这次来是……”
“哦,今天正好没事做,想着还没来过龙安,顺道过来看看,不欢迎吗?”
“那倒没有,非常欢迎。”
唐丽的频繁出现,让陆一伟有些招架不住。与此同时,对她的身份倍感好奇,堂堂一个公司老总,不忙着打理公司,每天在此地迂回,不知其目的何在。
唐丽双腿侧向一边很端庄地坐在那里,撩了撩头发灿烂一笑道:“陆书记的办公室挺气派的啊,空间这么大,在布置上可以再讲究一些。”
陆一伟环看四周,饶有兴趣道:“我这个不讲究吗?”
“那倒不是,只是太过于死板,缺乏活力和生机。”
说着,起身指着墙道:“悬挂书画是领导办公室的标配,可以凸显文化底蕴,也契合当下的主旋律。我不知道你悬挂的这幅书法出自哪位名家之手,只能能很一般,功底有了,缺乏气势感,有些小家子气。”
陆一伟很少在意这些,不像一些领导干部讲迷信。悬挂什么字画,摆放什么植物,办公桌的方位,甚至窗外对着的地方,哪怕是小物件的摆放都有讲究。听唐丽这么一说,墙上悬挂着的这幅书法确实不大气。道:“那你觉得应该换成什么?”
“呃……”
唐丽像一少女似的手指放到嘴唇上,思量半天道:“这样吧,下次我再来的时候给你带一副字画。”
陆一伟连忙摆手道:“谢谢了,心意领了。”
唐丽明白其意,走过来坐下眨着大眼睛道:“陆书记紧张了,区区一幅字画而已,又不是值钱东西,我父亲的朋友就是书法家,回头让写一幅,对他而言小意思。”
无功不受禄,唐丽的种种举动让陆一伟摸不着头脑,猛然想起什么。拉开抽屉取出手链放到面前道:“上次你好像落下什么东西了。”
唐丽眼前一亮,拿起来左看右看,激动地道:“原来在这儿啊,还以为丢了呢,真实太感谢你了。”
陆一伟笑笑,没有回应。
唐丽戴在手腕上比划两下,满意地道:“这是我妈妈送给我的生日礼物,都戴了十几年了。它尽管不会说话,却有了深厚的感情。看到她,就想起了我妈妈。”说话时,眼神里流露出别样的情感。
窗外已是天黑,陆一伟起身打开灯道:“唐总找我肯定有重要事情,对吧?”
切入主题,唐丽轻描淡写道:“也不是什么重要事情,就是过来找你聊聊文旅方面的事,听说陆书记打算开发万龙山?”
“听谁说的?”
“这还用听说?省长都下来调研了。说真的,我有兴趣投资这个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