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振涛心烦意乱地道:“你懂什么,不懂就别瞎说。你以为他是好心来看我?别天真了。他是故意的,明知道我和刘占魁走得近,来这么一手。我敢保证,刘占魁已经知道他来过了,间接地以为我和他走到了一起,这不是故意挑唆矛盾吗。”
郑玉梅有些听不懂,摆摆手起身道:“你们这些人啊,个个都是官迷。不管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不过有一点,以后少跟刘占魁在一起。这种人多危险,说不定哪天就把你给卖了,好自为之吧。”说完,起身收拾餐桌去了。
陆一伟上了车,脸色瞬间拉了下来,面无表情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昌远回头忐忑地道:“陆书记,其实刚才是我一朋友打过来的,蒋主任在场,我不方便说。今天晚上他就在现场,眼睁睁地看着薛志强掏出枪打了王志安,好在枪法不准,打在腿上。目前,王志安已送往医院,薛志强在城关镇派出所关押着。”
南超也附和道:“我也听说了,确有此事。”
陆一伟快速思考道:“南超,把我们送回县委大院,然后你去核实一下,一定要打听清楚,及时汇报。”
“好的。”
陆一伟喝了点酒,本打算回家休息,因为这件事弄得心烦意乱。回到办公室,许昌远为其泡好茶,不敢多言。
准备出去时,陆一伟叫住道:“薛志强什么情况?”
许昌远返回来道:“这个……从头讲起吗?”
陆一伟指着办公桌前面的椅子道:“坐下说。”
许昌远道:“薛志强是上川乡人,兄妹五个,他最小,父母亲去世得早,由四个姐姐拉扯大。大姐前两年因病去世,二姐嫁给了万龙山镇的曹文刚,目前在京城生活。老三老四都在龙安,都是普通人家。”
“薛志强缺少管教,从小就成天打架斗殴,还坐了三年的监狱。高中没毕业后混社会了,更加肆无忌惮,在龙安县是出了名的混混。早些年就和王志全兄弟不对付,有一次被人装进麻袋丢进了河里,幸亏他命大,保住了小命。”
“也不知什么时候,此人摇身一变,进了城建局,成了一名城管。还以为临时的,没想到正式入编。此后,不到三年时间提了副科,担任城管队队长。期间,有恃无恐,带着城管队伍在街上吆五喝六,好不嚣张,但没人敢得罪他。他还记恨当年的事,又一次和王志安发生了冲突,迫于压力,将其调离城管队,到同源镇担任纪委书记。在换届的时候,他被提名为乡镇长人选,并顺利选上,一直到现在担任红旗乡乡长。”
“之所以如此顺风顺水,离不开他二姐薛红霞。倒不是她有多大本事,嫁了个好老公,就是前面提到的曹文刚。此人家里也穷,兄弟姐妹多,早些年辍学外出打工,据说什么都干过,捡垃圾,收破烂,搓澡工,保安,等等,不是太如意。在昆达集团当保安的时候,被董事长看上,此后就留在身边当司机。伺候了七八年,摇身一变成了副总经理,前两年又成了总经理。龙安籍在外的,他算混得不错的。”
听到“昆达集团”,陆一伟不由得眉头紧蹙,好像在那里听过。他记起来了,今天刘占魁提及过。打断道:“昆达集团是一家什么样的企业?”
许昌远道:“我特意在网上查一下,该公司主要从事冶金行业,近些年又转向地产、国际贸易等新型热门行业。旗下有三个子公司,其中一个在我们西江省平康市,有三座煤矿,一个火力发电厂。”
“哦,这么说该企业做得蛮大了?”
“还可以吧,别看曹文刚没读过书,在做生意方面很有一套。到平康市投资煤矿,正是他的杰作。现如今,就凭这一个子公司就赚了盆满钵满,为总公司贡献了不少财富。”
“哦,你继续往下说。”
许昌远继续道:“曹文刚在家里排行老五,外人都叫他曹老五。此人在人际交往上能力特别强,据说当年为了在平康市买煤矿,不惜重金买通了省里的关系,而且动用了上层关系,能量之大超乎想象。虽然有钱了,但没有忘本。基本上每年都回来过年,老家的房子推到盖了五层楼,放眼全县都属他家最好。不仅照顾自家兄弟赚了钱,就连她妻子的家人都照顾到,过上了富足生活。在龙安,算得上混得不错的人物。很多人有事都找他,他也爽快,给不少人办了实事。有这层关系,薛志强爬得快不足为怪了。”
陆一伟一边听一边点头道:“他和刘占魁又是什么关系?”
许昌远不想乱说,也不敢乱说,道:“具体什么关系不清楚,不过听说他们走得很近。”
陆一伟明白了,如果不出意外,打算要开发万龙山,也是此人在背后串掇。怪不得刘占魁今天提议薛志强担任万龙山镇镇长,这一系列举动是有目的的。
这时候,有人敲门。许昌远起身打开门,南超进来道:“陆书记,许主任,打听到了,今晚在鑫恒酒店确实发生了枪击案。起因是薛志强喝了酒,去ktv唱歌,非要让服务员陪他一起唱,还动手动脚,王志安知道了,进去与他吵了几句,结果薛志强就拔出了枪。目前,王志安已经转到了市医院,贯穿伤,打到了骨头,需要动手术。而薛志强在城关镇派出所关押着,还没酒醒。”
陆一伟连抽了几口烟掐灭烟头问道:“枪是从哪里来的?”
南超道:“我听别人说是一把真枪,估计是从黑市上买来的,南州市区就有黑市。”
陆一伟前些年陪牛福勇来过几次,那时候的南州到处是地下钱庄,博彩业非常泛滥,到处充斥着色情暴力赌博等乌烟瘴气的东西。时至今日,这股歪风邪气不减当年,而且大有抬头之势。形成这个局面,完全是当初的决策者发展导向有问题。
不可否认,娱乐业和房地产给南州带来了巨大财富,但隐藏着的危机是非常脆弱的。游走在灰色地带,一旦被国家盯上,将是毁灭性的打击。可以说,成也娱乐,败也娱乐。如此混乱的城市,让一个女市长来管理,真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
陆一伟凝神思考了半天,打算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他倒要看看,在这件事上有几方力量在背后博弈。如果周凡林敢公然包庇薛志强,他的死期已到。道:“持续关注此事动态,随时向我汇报。”
“好的。”
南超出去后,陆一伟道:“昌远,你觉得此事最后是什么结果?”
许昌远不敢妄自推断,道:“我想最后的结果是息事宁人,不过王家兄弟不是省油的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如果一个有分量的人物站出来主持,可能双方会握手言和。”
许昌远说得很隐晦,但陆一伟听明白了,这个有分量的人物就是刘占魁。道:“ktv里有监控吗?”
“这个不清楚。”
“城关镇派出所你有人吗?”
“有,副所长郑俊生是我高中同学。”
“可靠不可靠?”
“应该可靠。”
陆一伟顿了顿道:“你想办法见见他,我要整个事件的详细过程。另外,我想看看那把枪,不需要提供实物,有照片就行。记住,此事一定要保密。”
“好的。”
“你先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