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伟盯着刘泽清道:“刘市长,我再强调一遍,东成煤矿不是我开的。如果你不相信,可以通过法律手段解决。”
“好!”刘泽清严厉地道:“这事我不会袖手旁观的,还会有后续调查。不过,你我同僚一场,不希望把关系搞得太僵,所以,还是你自己交代为好。”
陆一伟耸肩道:“你请便吧。”
见陆一伟是个硬骨头,刘泽清决定用缓冲之计,道:“好,我们先把这一篇掀过去,随后再说。说说现场会的资金使用情况吧。到现在为止,还有部分账目没理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算不清还是从中有猫腻?”
陆一伟道:“之所以未理清,部分工程还有手续要完善,最近几天会全部结清的。”
“是吗?”刘泽清脸上露出难以捉摸的表情,道:“据我所知,现场会前搞道路修建,工程造价书上写着是90万元,而实际结算金额高达200多万元,我想问,这多出来的一百多万到底干了什么?”
陆一伟闭上眼睛,心中怒火重生,沉默片刻道:“刘市长,你查案我不反对,但请你调查清楚好不好?你拿到的工程造价书仅仅是解放路的,那国贤路、通化路呢?还有道路绿化,街道清洁等等,难道这些工程不是钱吗?”
“好!”刘泽清又道:“我听说你给每位到访的记者包了5000元,有这回事吗?”
“有,是我授意的。”
“好,你承认就行。”刘泽清道:“那么请问,这笔钱也是由县里开支吗?”
“对,县里开支。”
“好。”刘泽清道:“你花这笔钱的目的是什么?”
“哼!”陆一伟觉得可笑,道:“你不出钱人家大老远会来你这个鬼地方吗?刘市长,有件事我必须申明,我做得每件事都是为了现场会,绝没有个人私利,请你注意措词。”
“哦?是吗?”刘泽清道:“有没有个人私利口说无凭,我还是那句话,用事实说话。”说完,从档案袋里掏出一封检举信放到其面前,道:“这是黑山县一中校长胡国兴实名举报你收受两万元,有这回事吗?”
看到这封检举信,陆一伟傻眼了。万万没想到胡国兴会背后捅他一刀,好在当初拿到这笔钱交给了时任纪委书记吴世勋,要不然这两万元足以毁掉他的政治生涯。
他冷静地点点头道:“对,有这回事。”
听到陆一伟承认,刘泽清甭提有多高兴了。如果说其他问题不痛不痒,不足以置他于死地,而这封检举信足以进入司法程序。
“好,爽快!”刘泽清耻笑道:“陆一伟,看不出来啊,你也是贪财之人,两万元敢拿,这次现场会指不定拿了多少了。别急,我会一点一点挖出来。这人哪,别总觉得自己有能力,还是低调点为好,夹着尾巴做人当个缩头乌龟多好,就算天上下刀子,你身上还背着壳,不至于枪打出头鸟。”
陆一伟身子前倾,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道:“刘市长,你这是在说你自己吧?二十年的副科,拜了个干爹立马平步青云,据说你那干爹比你的年纪还小?”
“你……”被人揭短,刘泽清气得身子发抖,暴跳如雷道:“陆一伟,你算什么东西,敢指责老子,你不骚泡尿照照自己,好像你是自己奋斗上来的,还不指望着你那个老丈人范荣奎?”
陆一伟比刘泽清有涵养,慢条斯理地道:“你可以这么说,但你有这个能力吗?呵呵。”
陆一伟的话很短,却讽刺意味更强,直接把刘泽清顶的说不出话来。咬着牙恶狠狠地道:“马上要倒霉的人了,我懒得和你理论,不要忘了,落到我手里的人都没好下场。”
陆一伟将钱包取出来,把随身携带的一张纸条拿出来在刘泽清面前晃了晃道:“这收到这两万元的当晚,已经交给了县纪委,这是凭证。”说着,放到了面前。
看到纪委开具的手续,刘泽清难以置信。愣了好半天道:“好,这事我会如实汇报许书记的。还有一事要问你,周大科突然调离又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陆一伟道:“我当初答应他为黑山县教育服务一年,现在时间到了,自然调走了。”
“是吗?”
陆一伟一直压着火气,道:“刘市长,周大科为了黑山县教育功不可没,请你们不要在他身上做文章,一切冲着我来。”
见陆一伟护着周大科,心里窃喜,道:“这好像不由你说了算,你好自为之吧。”说完,起身走出了房间。
刘泽清走后,陆一伟缓缓起身,内心的委屈和苦闷不知该和谁倾诉。一次又一次,到底是自己错了,还是这个社会错了?
身为一个男人,他一直认为两个品质最为重要。一个是担当,一个是尊严。
经历了太多是是非非,命运之轮如此坎坷,是谁在和自己过不去?
有时候,他真想拿下眼前的一切,去一个僻静的小镇,不闻世事纷争,舒心快乐过一辈子。然而,这是他的性格吗?
此次危机,陆一伟也不敢保证能不能踏过这个坎,要是许寿松要搞他反而无所谓了,就怕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章书记。因为,他已经预感到什么。
要知道,现场会举办的非常成功,将章秉同的光环无限放大,可他为什么立马翻脸不认人?至于和一个小小的芝麻官过不去吗?
一切都是未知数。
陆一伟“失踪”的消息并没有人知道,吴世勋倒是怀疑有问题,也没当回事。黑山县照样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养蚕计划。
范荣奎在打不通陆一伟的电话后,第一直觉就感觉到出事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直接跑到西州市和许寿松要人。
这是范荣奎在出事以后第一次与许寿松直面交谈。多年的老友,如此见面,实在尴尬。
“许寿松,咱俩废话少说。”范荣奎直截了当道:“你对我有气可以撒到我身上,请你不要为难陆一伟,看在多年的情谊上,放过他吧。”
看到范荣奎如此低三下四,许寿松心里好不解恨,冷笑道:“你还记得多年的情谊吗?”
“呵呵。”范荣奎无奈地摇摇头道:“老许,这些年我一直小心翼翼维护着咱俩的关系,而你呢?你还把我当朋友吗?”
“少给我扯没用的!”许寿松突然脸色大变,气呼呼地道:“范荣奎,你还顾及情分吗?当初儿女情事是不是一早就说好的?你当初满口答应,而你是怎么做的,转身就不认账,还把春芳许配给农村人,还是二婚,你把我的脸往哪搁,这不是活生生打我脸吗?”
范荣奎道:“老许,这件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但儿女之事强求不得,春芳死活不愿意嫁给小磊,我有什么办法?”
“哼哼!简直可笑至极。”许寿松控制不住情绪道:“范荣奎,春芳和小磊从小青梅竹马,你我都是看在眼里的,就因为你,我儿子至今未娶,说要为春芳守一辈子,你听听!我儿子的一生就毁到你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