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哥,我……”李海东试图解释,被陆一伟制止道:“行了,别说了,事情都过去了,以后注意点就行。”
没想到陆一伟竟然没责备他,让李海东有些意外。越是这样,他越觉得亏欠。还不如破口痛骂一顿,反而心里会舒畅些,可……李海东还要试图解释,被陆一伟一个威严的眼神打住了,转身回去换衣服了。
麻将桌上,陆一伟饶有兴趣地问道:“肖扬,袁洪涛这个人你熟悉吗?”
肖扬摇摇头道:“只是见过一两次面,并不熟悉。不过我听说他也是个老板凳了,五十好几的人了,还一直待在乡镇,上不去下不来。”
“哦。”陆一伟道:“我看着他挺有能力的,说话办事滴水不漏,是个当领导的料。”
肖扬道:“东州的官场更加混乱,尤其是安都县。要知道,这个县可是在全国都能排上名的,县委书记还兼任着市委常委,算是高配了。有的乡镇也是副处级待遇,雨泽镇相对落后,还是正科待遇。经济越发达的地方,竞争更加激烈,甭说提拔了,就连乡镇书记都是争得头破血流。”
“像袁洪涛这种情况,在安都县多得是。不是说他们不愿意提拨,而是站着茅坑不肯挪位,谁让都是产煤乡镇呢。就拿雨泽镇来说,去年的财政收入达到1个多亿,相当于南阳县的财政收入,如此富饶,他愿意离开吗?如果愿意,不给他一个合适的职位,还不如在乡镇待着。不过我听说,袁洪涛早就瞄准了副县长的位子,可竞争太激烈,那能轮上他,估计没戏。”
“哦。”听完肖扬的分析,陆一伟很长时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又问道:“那韩市长具体是分管什么的?”
“东州市一共有七个副市长的名额,目前还空缺一个。韩市长在政府里排行老三,具体分管煤矿安全,算是实权派,在市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徐才茂书记来了后,又格外重用他,很有可能在明年的换届时入常。”
“既然跟着这样有前途的领导干,那你就要抓紧机遇,要是一帆风顺的话,到时候一外放,最次也是某个县的副县长,甚至更高。”陆一伟有些羡慕肖扬,他的仕途实在太顺了。先有张志远力排众议拉到县委办,后有副市长点将成为秘书,来了个三步跨栏,这一点,自己远远比不上他。即便如今已是常委,可又能怎么样?照样被困在巴掌大的地方,呼吸不到外面的新鲜空气。有时候,人的命运就在一瞬之间,抓住了改变一生,而错过了,很有可能永远不会再有了。
肖扬点点头道:“陆哥,说句违心的话,如果我早步入官场几年,或许现在混得有模有样了。现在想想,自己当初有多傻。”
陆一伟不认同肖扬的观点,道:“话不能这么说。如果你当初不是在曙阳煤矿积累了丰富的煤矿管理经验,或许韩市长不会看上你。另外,你能抛弃世俗坚守一份忠贞的爱情,同样是磨练人生的宝贵品质。”
肖扬不好意思地挠头笑着道:“陆哥说的是,我目光短浅了。”
两人在县委办时配合的相当默契,说话也随便了些,可现在不同了。陆一伟赶忙道:“肖扬,我没其他的意思,别多心啊。”
“说那去了,以后还得多加指点我,呵呵。”肖扬道。
陆一伟摸了张牌继续道:“对了,肖扬,瞅个合适的机会把韩市长约出来,我想和他交个朋友。”
“这……”肖扬有些为难,道:“陆哥,我跟着韩市长才半个多月,对他的习性还不甚了解,要不这样吧,等过段时间来安都县时,我来安排让他绕道到矿上调研,到时候留下来吃顿饭,你看这样行不?”
“这样甚好!”陆一伟认可道:“如此一来,也不会显得突兀,以为我们主动巴结他。还能借此机会提高下东成煤矿的声誉,一箭双雕啊。”然后回头对潘成军道:“老潘,你现在开始就提前准备,一定要把韩市长招待好了,他可是我们的财神爷啊。”
“好,没问题。”
“你们还打不打了?到现在一把牌还没结束,光顾着聊天了。”一旁的李海东有些不耐烦了。
“哈哈,好,我们打牌。”
激战正酣时,肖扬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立马神色紧张起来。对着他人嘘了一声,起身迅速接了起来:“喂,韩市长……”
“对不起各位了,韩市长明天要开个会,我现在回去赶紧写讲话稿,今晚他要看。”肖扬解释道。
陆一伟秘书出身,自然知道秘书的苦,把麻将一推起身道:“那你赶紧回去吧,工作要紧。”然后对李海东道:“海东,给肖扬拿上几条好烟,再拿上几**好酒。”
“不用了,这是干什么,我还能拿你的东西?”肖扬连忙拒绝道。
“我这不是送礼,也不是感谢,而是兄弟的情谊,看得起我就拿上。”陆一伟一脸严肃道。
“那……那好吧。”肖扬没再客气。
李海东把烟酒装到车上,安排矿上的司机将肖扬送回了东州市。
肖扬走后,也就到了饭点了。陆一伟把一直躲在办公室看电视的李二毛也叫到饭桌上,介绍道:“海东自然不用介绍吧,你应该认识。这位是老潘,以后免不了往这里跑,多熟悉熟悉。”
李二毛跟着陆一伟锻炼了些日子,胆子比以前大了许多。端起酒杯道:“老潘叔,海东叔,我敬你们一杯酒。”
李海东听到叫他叔乐得哈哈大笑起来,道:“二毛,我虽然和你爸称兄道弟,但咱俩年纪相差不大,别叫叔,叫哥就成。”
潘成军也附和道:“对,也别叫我叔,和一伟一样,叫我老潘就行。都是自己家人,别在这些细小末节上计较,坐下说。”
李二毛没有坐下,而是回头征求陆一伟的意见。陆一伟微微地点了点头,他才敢坐下。一旁的老潘看到了,开玩笑地道:“我说一伟,你这家教也严了点吧。孩子本来就拘束,你这一本正经的更害怕你了。”
李海东也道:“二毛,跟着陆哥你算是跟对了,这是你的福气。学着机灵点,不该说的别乱说,不该知道的别知道,总而言之一句话,别给你爹丢脸,听明白了没?”
李二毛虽少言寡语,但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这个煤矿是陆一伟开的,李海东的意思也在此。既然陆一伟把他带过来,就是十足的信任。他道:“海东哥,我知道该怎么做。”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了,来,我陪你喝一个。”
“我也陪上。”潘成军端起酒杯道。
吃过饭,陆一伟本打算住一晚明天再回去,但接到县委办副主任杜佳明的电话,通知明天上午九时召开常委会,省委组织部下来要对张志远进行考察测评。
“张书记回来了?”陆一伟惊奇地道。
“回来了。”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
“哦。”陆一伟挂掉电话,有些六神无主。看来张志远真的要走了,到了考察环节基本上已成定局,不过是下来走走过场,尽管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还是被这一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了。还有,张志远今天下午回来了,他居然不知道,信息通道完全失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