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扬从南阳县调回了东州旅游局,这步棋走得相当精妙,陆一伟至今搞不懂肖扬是如何做到的。按照他的说法是家人弄回来的,但陆一伟并不相信。想起张志远上次去东州市纺织厂一幕,再加上讲起与肖扬家的渊源和情谊,他更坚信是张志远一手操作的。以他和市委书记徐才茂的关系,调动一个人实在不是问题。
看到是肖扬,陆一伟立马挂了电话,同样惊讶地道:“肖扬,你怎么在这儿?”
肖扬对着镇政府努力努嘴道:“今天我和韩市长下乡督查煤矿安全,刚从县城过来没想到就碰到你了。”
“韩市长?检查煤矿安全?”陆一伟听着莫名其妙,一头雾水。
肖扬连忙解释道:“是这么回事。我调回市旅游局后,韩市长到我们局里调研,了解到我先前在煤矿上干过,又当过秘书,正好他缺秘书,就把我调到他身边了,跟着他才半个月。”
“哦。”陆一伟了解来龙去脉后笑着道:“你小子前途无量啊,好好干!”
“谢谢陆常委夸奖,要不是你,我肖扬也没有今天。”肖扬谦虚地道。
陆一伟望着肖扬清秀的面孔道:“咱俩是兄弟,以后别叫什么陆常委,叫我哥就成了。”
“好,呵呵。”肖扬道:“一伟哥,你来雨泽镇有事?”
正好,有了肖扬这层关系事情反倒好办了。比起钟鸣,他用肖扬更顺手。正准备说事,钟鸣回过电话来了。陆一伟匆忙接起来,对方客气地道:“喂,哥,刚才有事没听到,不好意思啊。”
陆一伟撒了个谎道:“刚才我拨错了,没什么事。”
“哦,没事就好,要是有事你一定要说啊。”
“嗯,好的。”
正准备挂电话,钟鸣又道:“对了,哥,房子我已经给你定好了,等有时间了你过来选选楼层。”
“嗯,行,我有时间就过去。”
虽成了一家人,毕竟没有在一起生活过,多少有些生疏,讲起话来客气许多。聊了几句匆忙挂断。
“肖扬,我正好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肖扬听完道:“李海东?就是我们在一起吃过饭的那个海东吗?”
“嗯。”
“这个袁洪涛,太他娘的能摆谱了。”肖扬气愤地道:“哥,这是你不用管了,你先回矿上处理,待会韩市长去矿上调研我会让他绕开东成煤矿。至于海东,我会让袁洪涛亲自送回去。”
听到肖扬这席话,陆一伟心里踏实了许多。道:“肖扬,那这事就麻烦你了。”
“别说这些话,以前一直是我麻烦你,这事包在我身上。即便是我能力有限办不到,也会想办法办到的。正好,安都县的县长陪着韩市长下乡来了,恰当的时候我提一下。实在不行,我让韩市长出面。”
肖扬言语之间充满了真诚,让陆一伟很是感动。道:“好,那这事就拜托你了,我现在马上回矿上处理那摊子事。”
“你赶紧去吧,如果韩市长调研完时间还早,我也过去看看。”
陆一伟相信肖扬的能力,一颗心落肚,迅速折返回东成煤矿。
刚进了院子,陆一伟发现又多了一拨人。只见十来个人有的扛着**,有的拿着照相机正蹲守在办公楼前。他心里一紧,这事居然惊动了媒体,一旦传播出去,那可就丢大人了,事情愈加变得复杂起来。
陆一伟下车后对李二毛道:“你把车开到偏僻的地方,把车牌遮住。”然后径直往办公楼走去。
记者们看到陆一伟,顿时来了精神,纷纷起身打开机器一通乱拍。陆一伟匆忙挡着脸斥责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谁允许你们来采访的?再说了,你们拍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东成煤矿的。”
听到陆一伟不是煤矿负责人,又匆忙收起机器继续在院子里“静坐”。陆一伟瞟了眼一位记者胸前的记者证,《西江畜牧商报》,不由得冷笑起来。且不说这家报社是不是正规的,畜牧与煤矿沾不上丁点关系,这帮人真是想钱想疯了。
陆一伟上了楼,只见潘成军疲惫不堪地歪躺在沙发上不停地抽着闷烟。见陆一伟来了,嗖地起身道:“怎么样了?”
陆一伟也不知道肖扬能不能搞定,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道:“我在镇里碰到了肖扬,他答应往出弄海东,应该差不多。”
“肖扬?就是给张志远当秘书的那个肖扬吗?”
“对!这小子运气好,去了市旅游局没几天就给市长当秘书了,估计问题不大。”陆一伟道。
“哦,那太好了。”焦头烂额的潘成军一扫阴霾道:“钱不是问题,只要海东平安无事就好。”
“嗯。”陆一伟看了看手表,已是中年一点多,肚子饿得直叫唤,问道:“老潘,你吃饭了没?”
“还没,这不等你回来一起吃,等着,我现在就让食堂把饭菜端上来。”说完,潘成军转身出了房间。
不一会儿,潘成军提着一**酒上来了,道:“一伟,咱俩喝点?”
陆一伟摇摇头道:“免了吧,待会吃过饭还要解决此事,让别人闻到酒味不好。对了,楼底下的村民们吃饭了没?”
“应该没吧,从早上就来了,一直坚持到现在。”
“你这样,安排食堂给他们做点饭,然后把会议室开开,让他们吃了饭歇息一会,别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潘成军听到此,惊讶地道:“一伟,我没听错吧,他们来矿上闹事,还给他们弄饭?你这样做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陆一伟道:“一码归一码,再说了,咱们理亏在先,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另外,煤矿还要继续开,如果与村民闹崩,以后有的是麻烦。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耽误大局。”
潘成军没再说话,转身下去安排了。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面条上来了。陆一伟不顾形象风卷残云吃完,身上总算有了点力气。点燃一支烟,看着潘成军两鬓隐现白发,不由得心疼起来。
不管他人如何评价潘成军,陆一伟觉得他不错,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大丈夫。此人曾经也是百万富翁,靠着双手白手起家打拼出一份产业,就凭这一点,陆一伟对他佩服有加。如果不是马林辉把煤矿从他手里夺走,估计现在的资产不亚于其他煤老板。
“老潘,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陆一伟关切地道。
潘成军抬起头憨厚一笑,道:“谈不上辛苦,只是很长时间不接触煤矿了有些生疏。不过现在煤矿已经步入正轨,前些天我和邻省的发电厂解除了合同,南方那边也正在洽谈,估计这个月底就能谈成。另外,这段时间煤炭价格又在小幅度上涨,这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嗯。”陆一伟点点头道:“国家既定的发展方针就是扩大内需,尤其在基础设施上加大资金投入力度,即将迎来一场快速发展的大竞赛。所以,煤矿价格上涨是必然趋势,如果不出意外,我估计明年就会翻着番地上涨。”
“真要是那样的话,我们可要发大财了。”潘成军脸上洋溢着喜悦之情,对未来充满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