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伟表面上开开心心,可他心里还牵挂着两个人,一个是远在美国的苏蒙,一个是至今不知下落的夏瑾和。这两个人虽没有可比性,却给他留下太多的欢乐和留恋,她们过得还好吗?
正想着,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陆一伟拿起来一看,一个不知明的奇怪电话号码,怀着好奇接了起来。
“喂,你在干嘛?”
陆一伟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起身走到院子里道:“我还以为是谁了,电话号码把我吓了一跳。”
“呵呵!”电话那头传来苏蒙爽朗的笑声,听得出,她很开心,道:“新年快乐!”
“你也新年快乐!”陆一伟听到久违的熟悉声音,突然倍感亲切。毕竟,四年多的爱情长跑换来的不是一个轻易的分手。
“叔叔阿姨好吗?还有玲子也回来吧?小雨在家吗……”苏蒙格外热情地关心陆家情况,反倒让陆一伟不知该如何回答。
“都挺好的,你呢?”陆一伟莫名的伤感涌上心头。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刻,苏蒙同样在电话那头关心着自己,不一样的是,现在的苏蒙成熟了许多。
“我啊,挺好的啊。”苏蒙开心地道:“我此刻和一群朋友在华人街,可热闹了,和在国内没什么两样。街头到处挂着大红灯笼,贴着春联,有各式各样的小吃,还有我最喜爱的冰糖葫芦,嘿嘿。另外,还有各种各样的街头表演,有舞狮子,有踩高跷,有杂耍……”
陆一伟靠着墙听着苏蒙如数家珍般“唠叨”,似乎自己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苏蒙站在那里兴高采烈地给自己打电话。曾经的美好如电影般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如同置身于童话王国,畅叙着遗落的点点滴滴,追忆着失去的一丝一缕,让人怀念。
“一伟,你听到了吗?这边正在放烟花!”说着,苏蒙一只手捂着耳朵,一只手将手机竖在空中,让陆一伟感受异域的春节。
陆一伟抬起头,果真看到了烟花。不过,这不是美国的烟花。他笑着道:“看到了,我正在看。”
持续了三四分钟,苏蒙将手机又放到耳边,心情突然沉郁下来,道:“一伟,我好怀念我们在一起的时光,特别是来了美国后,无时不刻在想你。我现在特别后悔,当初那么轻易草率答应了你的分手请求,假如时光倒流,我绝对不放弃。”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陆一伟不知该如何回答,沉默不语听着。
“你在听吗?”
“嗯。”
“一伟,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你还会等我吗?”
“……”
苏蒙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倍感失落。沉寂了许久,突然强忍着欢笑道:“大过年的,不说这些了,再次祝你全家新年快乐!朋友叫我去看晚会了,先挂了啊。”
挂掉电话,苏蒙一个人坐在街角的咖啡厅注视着外面热闹的街景,心中无限惆怅。她端起咖啡,一行眼泪滑落到杯中,与苦涩浓郁的咖啡混杂在一起,轻轻抿了一口。
而远在南阳县的陆一伟靠在窗前,任凭寒风吹打,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哥,快来看赵本山的小品!”陆玲吼叫着。
“哦,来了。”陆一伟将手机揣进兜里,转身回屋去了。
辛巳蛇年,大年初一。震天动地的鞭炮声似乎将冰冻三尺的大地震裂,山上的积雪开始融化,飞儿漫天飞舞在天空中,甚至冻得像石头的河床也听到细微的潺潺水声,年一过,春天的脚步就不远了。
天气格外晴朗,晨曦穿过薄雾,普照着这个充满生机而不失灵动的小城,追随着时光的脚步,开启了新的一年。
按照南阳习俗,早晨点燃旺火,子孙给长辈行跪拜礼拜年。老陆家在南阳县也算是大户人家,陆卫国兄妹五个,他排行老三。大姐和三弟因病去世,在世的还有大哥和一个妹妹。刘翠兰这边兄妹三人,她排行老大,底下有一弟弟和妹妹。如果在算上叔伯兄妹,全家上下有五六十口人。
陆卫国没多大本事,早些年在食堂做饭,其实就是个厨子。身份卑微,自然自家亲戚也就看不起,尤其是陆一伟出事以后,原本走得近的大哥陆卫奇也渐渐疏远了。妹妹陆卫华远嫁西州,很少来往。
而刘翠兰这边,弟弟刘俊明最有出息。早些年,刘翠兰和妹妹双双辍学,全家人齐上阵供弟弟读书,中专毕业后分配到小学教书,现在是关中小学的校长。但她这个弟弟是个白眼狼,娶个了城里的老婆,与姐妹彻底划清界限,很多年不来往。倒是妹妹刘翠芬走得比较近,至今还在农村。
这一天,几家人似乎约定好了似的,住在县城的陆家和刘家的后代一大早就赶过来拜年。陆一伟倒没说什么,陆玲玲看到他们,翻了个白眼,一声不吭直接上楼去了。
毕竟是自家亲戚,陆卫国和刘翠兰比较热情,急忙给孙子辈的孩子们派发红包,陆一伟则几个兄弟姊妹坐在沙发前抽着烟喝着茶有一句没一句聊天。
“呀!一伟,这是什么烟?俺从来没见过,挺好抽的。”大哥陆一桐开拉煤车跑运输,早些年挣了钱,因为赌博败光了家。有钱的时候,看不起穷亲戚,现在没钱了,看到陆一伟混得不错了,又赶紧贴上来了。看到桌子上扔着几包奇奇怪怪的高档香烟,抓在手里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连这个都不知道,瞧你那小家子气样子,这是黄鹤楼,一包要100多。”舅舅家长子刘超看到陆一桐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鄙夷地道。
陆一桐听到手中的烟这么贵,拼命抽了两口,傻笑道:“嘿嘿,真好!”
陆一伟没有说话,起身走进厨房,拿了几条烟走出来放到桌子上道:“拿去抽吧。”
看到此,陆一桐立马拿起烟揣到怀里,露出两排大黄牙笑着道:“还是一伟好,当了大官也不忘自家人。”
刘超也赶紧附和道:“那是,我哥是什么人,在南阳县是这个!那个领导见了他还不是点头哈腰打招呼,我们局长每次见了我都要聊两句。对了哥,孙局长说了,年后要把我调到基建科当科长,哈哈,这都是你的功劳。”
刘超原先是交通局的一般人,陆一伟到政府办后,交通局局长孙长青瞅准时机,向他示好,将刘超提拔为路政科副科长。对于此事,陆一伟并没说什么。
陆一伟对这个弟弟并不怎么喜欢,心术不正,油嘴滑舌,好吃懒做。在自己倒霉的时候,竟然极力和外人撇清二人关系,甚至在背后恶意诋毁。自家亲戚都如此,更别说外人了。因为此,母亲刘翠兰伤心了好一阵子,痛下决心不再与弟弟来往。
陆一伟冷淡地道:“既然孙局长器重你,你就好好干工作,别辜负他对你的期望。”
“谢谢哥,我一定会努力的。我知道,孙局长之所以器重我,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爸和我妈说了,让你和玲玲明天中午去家里吃饭。”刘超急忙道。
陆一伟回头看了母亲一眼,道:“明天我打算去一趟市里,改天吧。”说实话,陆一伟从小到大就登过一次舅舅家的门,多少有些生疏。再说了,突然变得热情,让他有些不适应。
这时,陆一桐插话了:“别呀,我爸也让我过来叫你到家里吃顿饭,你可不能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