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孙曼玲大脑里一片空白,她不知道四川检察院的人为什么要把翁立忠带走,两个人远在北京,怎么就跟老家四川产生了瓜葛?
翁立忠跟着几个人出了门,孙曼玲不敢追出去,她跑到阳台上,把头伸出窗户,看见翁立忠低着头,上了一辆白色面包车。她的心里好像被人剜下去了一块肉,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
慢慢冷静下来,孙曼玲瘫坐在沙发上,努力让自己的脑子安静下来,分析着事态的原因:既然是四川检察院来的人,一定跟四川的事有关,而自己和翁立忠最近只跟老家的赵市长和吴董事长有过往来,一定是他们出了事!
孙曼玲分析的结果跟翁立忠的一模一样。
可赵市长和吴董事长又会有什么事?一定是金牧场上市发行股票的事出了问题,牵连了翁立忠!
想到这里,孙曼玲的脑子“嗡”地一声乱了套。
为了使金牧场顺利上市,翁立忠在赵市长和吴董事长的极力怂恿下,帮他们联系上了贾处长,而且美女助理还给相关的几个重要人物送了大笔的钱,一定是这件事出了问题,让检察院的人抓住了把柄!
可是这件事自始至终翁立忠没收过他们一分钱,怎么说把他抓起来就抓起来呢?!
孙曼玲心急如焚,她突然想起来,家里还保留着赵市长和吴董事长的名片,对,给他们打个电话问问,就会知道事情原委的,也好让他们替翁立忠求求情。
孙曼玲快速站起身,在书房的抽屉里狂乱地翻着,终于找到了赵市长和吴董事长的名片,想了想,先给吴董事长手机里打电话,电话拨过去,手机竟然关机。再拨,还是关机。
孙曼玲咬了咬牙,拨叫了赵市长的手机,铃声响了半天,孙曼玲拿着听筒的手在颤抖着,听筒把耳朵硌得生疼。
“喂?哪里?”过了好半天,听筒里终于传来了声音。
“喂喂喂,是赵市长吗?”孙曼玲大声喊着,“我是孙曼玲!”
“哦,是小孙啊。”电话里赵市长不冷不热地应道。
“市长,我家翁立忠被四川检察院的人带走了,这是这么回事啊?!”听见赵市长的声音,孙曼玲感到无比亲切,好像见到了思念已久的亲人,禁不住又哭了起来。
“小孙,这是你家里的电话吗?”赵市长问道。
“是的。”
“我在开会,很忙,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好不好?”赵市长严肃地说道。
“什么?!”孙曼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大声喊道:“我家翁立忠被检察院带走了!是四川检察院的人!”
“好了好了,我很忙,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说罢,赵市长兀自结束了通话。
听着听筒里“嘟嘟嘟”的忙音,孙曼玲傻了。
一直热情亲切的赵市长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怎么会这么说话?
想当初他来到自己家,求翁立忠帮着运作金牧场公司上市的事,是那么恳切,那么亲热,好像他就是两个人最亲近的亲人一样,可是今天他却对翁立忠的身家性命袖手旁观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曼玲像一个木头人一样坐那里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电话铃声大作,把孙曼玲吓了一跳,跳起来一看,来电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她接听电话。
“喂,是小孙吗?”
“是的是的,您是哪位?”
“这不重要。”对方平静地说道,“我受人委托给你打这个电话:你一定要放心,小翁不会有什么事的,他很快会回来的。”
“可是,可是……”孙曼玲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再给什么人打电话了!”对方严肃地说道,“什么人也不要联系,也不要采取任何行动,只是在家里静静地等。”
“……好吧……”孙曼玲点了点头,好像对方能看见自己似的。
“他们找过小翁后,有可能还要找你,记住,他们只会问金牧场上市的事。如果他们问起你,你就说小翁只是给他们联系了贾处长,其他的,你们什么也没做。你听明白了吗?”
“听……听明白了。”孙曼玲喃喃地答道。
“一定要记住,你们除了帮着吴董事长联系了贾处长外,什么事也不知道。”对方好像还不放心似的,又重复了一遍。
“明白了。”孙曼玲肯定地答道。
“周主任给你们联社主任送了十五万快钱,这事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你也千万不要说出来。”
“啊?哦哦,明白了。”孙曼玲吃了一惊,对方怎么什么都知道?
对方接着叮嘱道:“这件事很复杂,但是跟你们没什么关系,检察院找你们,只是就一些细枝末节调查一下情况,所以,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不该说的话千万不要说,否则就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好的,我明白了。”
“小翁和你为家乡的经济建设做出了突出贡献,这一点,家乡的父老乡亲不会忘记你们。”对方说道,这话听起来很耳熟,“放心吧,一切都会过去的,你们夫妻二人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孙曼玲点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15
萧肃慢慢地敢张嘴说粤语了,就参与到联兴物业的日常工作当中。
接手的第一项工作就是和陈伟森一起为翰生银行寻找营业用房,这项工作前一段受到非典影响,几乎没什么进展,最近韦总追得很紧。
陈伟森也很着急,整天打电话联系港岛内各家房屋中介公司,电话都要打爆了。
萧肃对买房子、租房子的事情一无所知,但是心里琢磨着,联系中介公司是一个办法,另一个办法就是亲自去繁华商业区踏查。现在非典对香港的经济,尤其是对商业影响非常大,估计很多商家都在琢磨着转向经营,或者干脆停业,出租、出售店铺,如果不实地考察,恐怕很难得到第一手资料,所以仅靠中介公司是不成的。
萧肃想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又怕陈伟森为难。因为大家现在对非典还是谈虎色变,如果走上街头实地踏查,一定要到人多的地方去,谁也不敢保证不染上非典。
过了几天,陈伟森急得没办法了,问萧肃:“阿肃,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萧肃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陈伟森想了想,无可奈何地说:“好吧,我们就去街上看看吧,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办法了。”
萧肃就知道陈伟森确实不情愿亲自上街踏查,前一段,特区政府也建议市民不要随便上街或到人多的地方去。
非典爆发后,商银集团向香港各界捐献了一万多只“保健物品包”,里面口罩、消毒液、常用药品等等一应俱全,幸好也给集团职员每人发了一个,两个人就从里面取出口罩戴上,否则,现在想买到标准医用口罩也不容易。
陈伟森更是小心,把自己的一个口罩也罩上了,来了个双保险。
两个人缩手缩脚地走上街头,小心翼翼地东张西望,跟过路的行人保持着一定距离。
遭到疫情重创的香港,各行各业都受到相当严重的影响,连大街上的行人都不足平时的五分之一。市民们戴着大大的口罩,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是从行色匆匆的步履上看得出,每个人的心情都不是那么轻松和愉快。
这些天,萧肃一直关注着电视、报纸、电台里关于非典以及香港经济状况的报道,香港的新闻媒体很透明,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报道着来自各方面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