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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慌的不止钟大树一个人,房主找上门凑热闹来了,警惕地站在两米开外,一脸堆笑地问钟老板:“愿不愿意把这门市房子买下来?”
“买下来?你怎么想到卖房子了呢?”钟大树强打精神。
“我家里有点儿事,急等着用钱。”因为离得太远,房主大声嗫嚅道。
钟大树想了想,心里明白了。这小子精明得很,他看见非典这么泛滥,房价恐怕要继续跌下去,想现在“套现”走人。
“买不买先放着,且让洒家逗他一逗,聊以**。”钟大树穷乐呵地想着。
“急等着用钱?我看不是吧。”钟大树上前一步,房主退后两步,“现在全市的房子都在掉价,还不都是非典闹的?”
房主的把戏被戳穿,两米以外都能看见脸红了:“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不过,不管怎么说,只要钟老板肯买,我肯定出一个好价钱,包你满意。”
“你看我这火锅店都这副德性了,哪有钱买你的房子?”钟大树先哭穷,“你能出到什么价钱?我帮你推销一下下。”
“每平方米一万,怎么样?”
无论是位置、朝向、格局,这确实是比较低的价钱了,钟大树心里琢磨着,却故作痛苦地嘬了嘬牙花子。
房主心里没底了:“要不,九千?”
“九千?总价就是五百多万,这人荒马乱的,谁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钟大树步步紧逼。
“那怎么办?现在买套住宅还得五六千一平方米呢。”房主抛却生命安危,走上前来。
“干脆,八千得了,我保证给你联系到买主!”钟大树甩出撒手锏。
“八千,这就等于白送给别人了。”房主犹豫不决。
“反正,总价款不控制在五百万以内,这年月,恐怕不会有人来问津的。”钟大树对自己能说出“问津”这样的文词儿很是得意。
“八千?行!八千就八千!”房主一拍大腿,“这可是底价了,不能再降了!”
“好!就这么定了,我这就给你联系!”
钟大树目送房主愁苦的背影远去,坐下来,做《思想者》状。
操,我联系谁啊?我认识谁啊?干脆,我联系联系自己得了。自己买下来,怎么样?
八千,便宜到家了,真的等于白送来的一样,这么好的房子,这么低的价钱,不买都对不起大姑。
问题是,买下来能升值吗?非典怎么办?
萧肃电话里说,非典只是季节性疫情,到冬天就好了。
那么说,房价到冬天就能企稳回升?
钟大树的商业头脑飞速地旋转着,慢慢地下定了决心。
再找哥们儿商量商量吧,参考一下他们的意见,钟大树给萧肃打了电话。
“省城的房价和行情,我不大了解啊。”萧肃拿不定主意,“这房子周边的房价怎么样?”
“非典之前每平方米都是在一万一千以上的,但是这阶段掉价了。”钟大树已经做过市场调查。
萧肃沉吟了一会儿,终于说道:“我看应该买,八千一平方米,太便宜了。放心,只要不发生战争,这房价迟早会起来,非典算得了什么?”
“香港那边情况还很严重么?”钟大树问,“你也要多加小心啊。”
“香港这边虽然很紧张,老百姓上街都捂得严严实实的,但淘大花园的居民已经都搬回去了,疫情得到了很好的控制。老百姓一看也没什么,就慢慢恢复了信心,听说过两天还要在淘大花园那里举行大型公益演唱会呢。报纸上说,香港的房价不会受到大的影响。”萧肃说,“依我看,现在投资房地产,是个好机会。”
“总价款加上二手房交易税费,也得五百多万呢。”钟大树忧心忡忡。
“手头没有资金?我这一百万你先拿去。”萧肃说,“不行的话,你就去找林嘉、刘坤贷款。我也可以让咱们分理处给你贷款,但是额度不会很大,而且因为是异地,还要搞些变通手段,很麻烦。”
“那就贷款买?”
“我看行。”
“别买,别买。”刘坤的意见正好相反,电话里大声叫道,“因为非典泛滥,香港已经恐慌了,听说就要封城了。香港的地价暴跌,可能直接影响到内地房价,你这时候冲上去,就是找死。”
“我操,萧肃说可以买,你却不让买,我到底听谁的我?”
“反正我不看好,意见供你参考吧。”在钟大树面前,刘坤对自己的投资眼光一直不敢过分肯定,口气犹豫了起来。
钟大树也想到,不能再听信刘坤的意见了。这厮典型一悲观派,对什么事情都不看好。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怎么能对我们这个伟大的社会主义国家不乐观呢?
“我倒是挺想买的,就是没钱,你得想办法给我搞点儿贷款。”钟大树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贷呗,我给你找找人。”刘坤一口答应下来。
“我找你贷点儿,再找林嘉贷点儿,再从萧肃那里借点儿,就差不多够了。”
“竖子!你又想赌一把了是不是?”刘坤骂道,“你这儿贷一点儿,那儿贷一点儿,现在人民银行正在建立个人征信系统,你小心上了人家的黑名单!”
“上黑名单怕什么?”钟大树笑嘻嘻地满不在乎,“有你和林嘉在金融系统撑着,银行还不就是咱自己家开的?我就喜欢做《黑名单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