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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着一大包衣物和洗漱用品,翁立忠跟着检察院的几个人上了一辆面包车,心里想到:“这就是所谓的‘两规’吧。”他的心凉了一下。
面包车开得很快,也不知道是往哪里开,车上几个人都沉默着,翁立忠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着事态:既然是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来的人,一定是跟四川有关系的事情。
自从到北京后,跟四川发生的重要联系,只有赵市长和吴董事长,一定是他们出了事,牵连到了自己。
对!一定是这件事!一定是金牧场上市方面的事,不是赵市长出了问题,就是吴董事长出了问题。
但是,自己在处理金牧场上市的过程中,没收过他们一分钱,除了帮着联系贾处长外,也没帮他们做过什么实质性的工作。即使是吴董事长求自己帮着在银行存款和开办保管箱,自己也都是让孙曼玲找农业银行的熟人帮着办的。可以说,自己跟那件事没什么大的瓜葛。
驻京办的周主任为解决孙曼玲在城联社的职务问题,给联社主任送了十五万块钱,莫不是那件事出了问题?
翁立忠心里又是一惊,手脚都冰凉了。
面包车左拐右拐,没想到竟然来到了市政府驻京办的所在地蜀风宾馆。
翁立忠早就听说过蜀风宾馆,但从没来过。下了车抬头一看,原来竟是一家档次挺高的三星级宾馆,十几层高,装修得十分豪华。
几个人下了车,走进大堂,这时周主任迎面走了过来,他看见了翁立忠,似乎并没有感到意外,也好像不认识翁立忠似的。
周主任热情地走上前来,握住了一个人的手,说道:“唐处长,你好,一路辛苦了。你们要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这些天恐怕要给你添麻烦了。”唐处长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各位请,请。”说着,周主任引领着几个人往电梯门口走去。在转身的一瞬间,周主任看了翁立忠一眼,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傍边的人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暗示。
翁立忠一愣,但很快使自己恢复了自然。
电梯里,周主任热情地用四川话跟几个人寒暄着,互相做着介绍,没人搭理翁立忠。
翁立忠站在一旁,大脑快速旋转着,思考着:“周主任暗暗地冲自己摇头是什么意思?这种摇头,可以有两种理解:一种理解可能是:什么事也没有,赵市长没事,吴董事长也没事——但这好像不大可能——如果没什么事,那个所谓的唐处长也不会大老远的从四川赶到北京,更不会突然之间就把自己两规了,这里面肯定还是有事;第二种理解可能是:什么话也别说——这很有可能——周主任一定是秉承了某个人的指示,向自己传递着这个暗号,要求自己管住自己的嘴,不要什么话都随便跟外人说。但是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呢?这哪里知道?那个唐处长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跟自己正式对过话,一会儿他会问些什么?”翁立忠心里焦急地想着。
几个人走出电梯,若无其事地跟周主任议论着北京炎热的天气、拥堵的交通。
周主任殷勤地领着他们分别走向各自的客房。翁立忠试图再跟他对视,但他好像不认识翁立忠似的,再没有给他使任何眼色。
两个人夹着翁立忠,和唐处长一起走进一间很大的客房,是个大套间。
唐处长放下提包就走进卫生间,里面传来小便、冲马桶和洗漱的声音。
那两个人让翁立忠坐在沙发上,兀自给自己倒茶、点烟,还客气地问翁立忠抽不抽烟,翁立忠赶紧摆摆手,说自己不会吸烟。
其中一个人给翁立忠倒了一杯茶,翁立忠赶紧站起来,连声说着谢谢谢谢。
这时唐处长走了出来,周主任说道:“唐处长你们忙吧,有什么事尽管叫我。”
唐处长点点头,握了握周主任的手,把他送出门,周主任头也不回地走了。
唐处长和另外两个人在翁立忠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其中一个人拿出笔记本电脑,开机后开始做讯问笔录。
“我们是四川省人民检察院职务犯罪预防处的工作人员,我姓唐,这位姓刘,那位姓孟,刚才在你单位刚见面时,已经给你看过我们的工作证了。”唐处长说道,“今天我们来北京找你,是要就金疙瘩榨菜有限责任公司上市运作的事情,了解一些情况。”
翁立忠正襟危坐,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姓名?”
“我叫翁立忠。”
“工作单位、部门和职务。”唐处长开始了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