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护短的常大振得知之后不禁大怒,冲到一旅公署,找到石百顺跟前就是一记耳光:“姓石的,当初咱们还是一块进的讲武堂,绽甜岁数,你还得叫常某一声大哥——如今你军阶也不过是个五品校尉,竟然就要在常某面前使威风?”
石百顺莫名吃了这一记耳光,只得忍气说道:“常兄,事干军纪,这不是石某故意要寻你部伍的不是——”
常大振瞪眼打断他:“废话不用说,某只问一句,你放不放人?”
石百顺想了想,咬牙摇头:“对不住,实是不能放人。”
常大振闻言,二话不说,上前一顿拳打脚踢。几个亲兵一看不好,连忙上前將他拽住。常大振復又挣脱出来,眼见嘴角带血的石百顺已经被护卫严实,这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一个亲兵忙问石百顺:“旅监,此人这等狂妄无礼,为何不將他锁拿了?”
石百顺吐出一口血沫,摇头苦笑:“罢了,再怎么说,我与他还是有同窗之谊,不好坏了他前程。”
不料当夜吴州军军剂趫季振就得知了此事,当即下令將常大振罢职锁拿,革去了军阶,一直贬做伍卒,并晓諭吴州军各师,引以为戒。
军报呈至行台处,都端珙吲舾缓瑢⒄偶菊瘛⑶嵌ㄖ业榷佳侠餮党饬艘欢伲坏朗种I下来,常大振与那个伍长,皆被论罪斊盯。
常大振与自己手下的这个伍长,就此人头落地。行台將此事諭示各部,上下官兵,无不震动。一些自负囂张之辈,也登时收敛。粟清海接邓珙吲羰种I之后,自然也要和骆承明一道,分头前往各师驻屯之处,严申军纪,嘱咐將士们不得不掠扰百姓,也不许欺压俘贪埽
白占春在自己的师衙之中,以粗茶淡饭管待粟、骆等上官,师监王凤生告诉两位制將军,营州二师这几日已经新募战卒两千余人。这些新卒操练之时颇能吃苦,只是担心將来打吐金之后,会被遣往东北戍边,是以人心不安。
骆承明皱眉道:“就算往后遣往营州戍边,那也是江南平定之后的事了。再者,伍卒从军,三五年內,必定能除役返家。这话是本官拍著胸作保,你们就这般传话下去,不用担心。”
粟清海却摇头思忖道:“中原战事之后,大军鞭指江南,往后不要说骆统领,便是白点检屠馃监等,想必也不会回转营州了。至于扩编募兵之事,你们只管先去做评№,枢府那边,自有粟某去信奏请。”
燕京西海池內,郭继恩已经前往监军署武成殿,向于贵宝、谢文谦、吕义才等將领提议,將乔定忠所部更名为兗海军,骆承明所部营州军则更名为临海军,并再行扩编两个师,以增强山东行营之战力。
“临海军诸部,依次编为一、二、三、四师。新编之第五师,以王恩显、顏广才分任检校点检、师监。”郭继恩思忖说道,“至于第六师么——”
于贵宝连忙提议:“卑职提举原营州军第二师之巡检高政永出任六师点检,师监职务,可由营州四师旅监许仲池出任。”
“高政永?”郭继恩沉吟不已。于贵宝解释道:“高巡检此前虽有小过,毕竟作战勇猛,又是燕镇宿將,咱们对其都是知根知底,如今再有许仲池这等严峻刚直之士辅之,想必藐视军纪之事,再不会有。”
“其实此前谢副都监、骆统领都跟郭某提过高巡检之事。”郭继恩轻轻笑了笑,“如今既是于都监力保,那么这事,就先这么定下来罢。”
“是,监军署这就鈐印部署,此事办理之后,”谢文谦点点头,“卑职便往海津,去见见沈、施二位。”
“好。”郭继恩长身而起,“中原战事,不但赖于前方將士,也赖于燕京、东北,及至西北等处军民,若朔方有军报入京,再与眾位仔细商议。”
他与许云萝出了武成殿,顺著水泥敷成的大道慢慢往南边的广寒宫而去。许云萝轻声问道:“若是朔方平定,都帅是会遣周將军经潼关东入中原,还是会教他先回京城?”
“那自然是经萧关南下,过关中东出潼关,甚为快捷。”郭继恩诧异问道,“为何还要转道先回京师,岂不多此一举?”
许云萝低头不语,郭继恩过了好一会才恍然明白:“你是替郡主殿下所问?此事易尔,可令刘统领暂替周恒领兵出关,教他先回京议事便了。”
许云萝这才松口气,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郭继恩笑了笑,挽了她的手,径直往西节堂去了。
新任讲武堂山长的刘元洲恰从东都返回,正在节堂候见,他见郭继恩进来,忙起身抱拳行礼。
刘元洲时年已经五十一岁B甑年转战,让他瞧来满面风霜之色。郭继恩连忙教他坐下说话,又仔细询问中州情形,久久沉吟不语。刘元洲却神色恳切,抱拳说道:“非是卑职恋栈焙栲,迁延不愿返京。实是国家多事之秋,卑职在东都、偃师等地整训部伍,得新兵上万,操练正急。如今又有荆湖之俦狈肝揖常爸笆翟赣胪勖且坏栏细澳涎簦跃竿涟裁褚病!�
“上阵杀敌之事,可以交给后生少年。”郭继恩轻轻摇头,神色郑重,“刘护军通史书,晓兵法,知地理,是以北鄾借重,要请护军替咱们坐镇讲武学堂,以为国家长养武学之才也。”
刘元洲心下怏怏,却不敢再分辩,只好躬上飒命。郭继恩瞅著他笑了笑:“出任山长,其实还有许多受用不尽的好处,一者,无跋涉行军之苦,二者,俊杰英才皆出门下。刘山长,你回头细想,便不会这般惆悵了——于都监谢副都监如今都在武成殿那边,你可过去,见见他们。”
刘元洲于是起身抱拳,答应著退了出去。郭继恩转头瞧见瑞凤郡主眼中暗藏喜色,知道是许云萝已经悄悄告诉了她,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西北行营,还未有军书倒蹴么?”
郡主和顾蓓两个,齐齐摇头。
当日郭继恩命郡主起草军书,催促西北大军尽快行动之际,周恒已经率部强渡大河北流,在丰州北面与图韃军郁力弗所部决战。
乌伦布台和大祭司德拉钦都没有从单于台赶来丰州与郁力弗会合,戍守东面丰安城的新附军汉將朱兴弃城西撤之后,被郁力弗的附离们用刀逼著,不得不跟隨主將一道出城,向北迎敌。
但这注定是一场一败涂地档役。新式火炮的怒吼將郁力弗麾下沼帔久疏战炅骑兵震得失魂落魄,阵脚大乱。混乱之中,朱兴和他的汉人军队,又一次弃阵先逃了。
郁力弗约束不住洪水一般的溃兵,只得跟著大队人马一块逃回丰州城。唐军骑兵紧追而至,一鼓作气,很快驱走已经全无斗志的胡骑,顺利夺下丰州城。
第一百三十章故將收故城
初冬的塞外原野,草枯风急,唐军的野战炮声声怒吼,大地在震动,炸开的弹丸溅起漫天尘沙。图韃骑兵驾驭不住惊恐嘶鸣的坐骑,冲炅队伍迅速乱做一团。西北行营北路唐军,除并州二师丁孟秋部留守单于台等处之外,羽林三师、六师,并州军三、四师皆掉头向南,直扑丰州城。大河在河套地分为南北二河,东唐军在涉过北河之后,很快就遇到了北上迎敌的图韃军郁力弗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