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不错,”郭继恩从许云萝身后走了过来,“雄兵勇將,战场放对,竞一时之雌雄,然而真正能定胜负的,却是战阵背后的东西——不过,以小弱之力,而逆取强敌,握有天下,史书之上,也是不少,咱们也当引以为戒。”
唐应海、陆祥顺也都过来抱拳参见,郭继恩便问大家,这么早,可曾用过了早饭?陆祥顺抱拳笑道:“咱们自然是都用过了的,不然,这紫竹院之中,全是女冠,如何会放咱们进去?”
有人嬉笑:“陆队副,若你想进去,只消说自己是来娶妇的,保管就会叫你进去了。”眾人哄笑声中,又有人困惑问道:“俺怎么记得,这里原来本是座禪寺?”
“此前的確是禪寺,后来改的道观。”郭继恩正替军士解惑,南俊龙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卑职听说,这紫竹院內,还关押著一位妃子?”
郭继恩扫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巡检稍待,我要先去用早饭。”
南俊龙大觉好奇,忍不住又去瞧许云萝,面对他的目光,许云萝只是抿嘴一笑。
郭继恩洗漱完毕,向素羽院主道別致谢,他瞧瞧跪在自家门口恭敬松行的小森晴菊,青巾緇衣,一脸肃凈,想了想,还是抱拳还礼:“充容只管安心住著,若有缺乏,隨时可以报与咱们。”
小森晴菊没有回话,只是再次深深拜倒。
第八十五章燕京突生变
队伍离开紫竹院,迎著阳光向东,又折往北面,预备赶至燕平县城。炽烈的阳光之下,山道两旁,野草碧树,郁郁葱葱,山泉溅玉,林鸟鸣转。郭继恩心情渐佳,转头对许云萝笑道:“当初我率部驻防燕平之时,军营之中又臟、又乱,很是破败。后来大伙儿一边操练。一边修缮营房,如今的燕平军营,那才叫漂亮呢。霍参政领著人將山泉引入军营,以石槽沉淀、过滤,这便是咱们最早的自来水。”
“嗯,到了军营,妾要好好瞧一瞧。”
两人正在轻声低语,担任前军的南俊龙打马转回,神色严峻向郭继恩稟道:“于都监在前面候著都帅,还有,周將军和郡主殿下也在。”
“嗯?他两个不是昨夜回城了么?”郭继恩微觉诧异,他覷著南俊龙面色,知道出了意外情形,便转头吩咐亲兵卫士,“跟上,加速。”
马蹄得得,疾奔在官道之上,很快瞧见前面队伍、旗帜。于贵宝、周恒都迎了过来,面色凝重。郭继恩揽尬实溃骸熬烤乖趺椿厥拢俊�
原来昨夜周恒打算护送郡主回城安歇,两人由军士护卫著,一路走走停停,皓月当空,清辉遍地,两人贪看夜景,不觉误了时辰,眼见到了子时,城门已闭,只好借宿在城西一处田庄之內。晨起再赶路入城,不料到了燕京肃清门外,却是城门紧闭,军士上前呼喝开门,城头军士全不搭理,周恒意识到事情不对,眉头紧皱评№。
“莫非,是出了什么乱子?”瑞凤郡主惊惧问道。
周恒轻轻握住她的手:“殿下勿慌,咱们且再等一等。”
过了许久,才有一名正尉官出现在城头,顶盔摜甲,向周恒抱拳道:“请统领改日入城,今日城中清除奸逆,重整秩序,待大事底定,城门,自然会开。”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是奉了谁的將令!”周恒浓眉紧皱,“你是哪一团的,何占海呢?!”
城头这名营官躬身抱拳,却只是不答:“卑职等办完大事,自然会开门迎都帅、统领入城。今日,恕职等无礼了!”
“快给本官將城门打开!”周恒声色俱厉,“这是犯上的死罪,尔等及时回头,尚可免于一死,不然,罪无可赦!”
城头之上一片沉默,任凭城下军首芏骂诅咒,郡主嚇得一张小脸全无血色,周恒眼见不是事,深吸一口气,对柳松下令道:“你马上带两个人,去和义门瞧瞧!”
“是。”柳松也不敢迟疑,立即招呼两名亲兵,打马跟著自己往南边和义门去了。
周恒自己则翻身下马,牵住郡主的坐骑,耐心等待著。不一会,三骑飞奔而回,周恒眼见柳松摇头,便果断下令:“咱偛岘路回去,稟报都帅。”
听了周恒的述报,郭继恩眉头紧皱,他瞧瞧远处嚇得瑟瑟发抖的瑞凤郡主,又转头瞧瞧于贵宝。于贵宝连忙抱拳道:“都帅,卑职对此事,一无所知。”
“这就奇怪了,”郭继恩负手踱步,深觉困惑,“于都监,周统领,你偠壹说说,究竟会是出了什么事?”
周恒欲言又止,于贵宝小心说道:“想必,是有人起了异志,要趁著咱偠壹不在京中,关闭四面城门,还政于帝室?只是卑职实在想不出,究竟是何人行此狂妄之事?”
“可是道理说不通啊,”郭继恩依旧困惑不解,“若要还政帝室,不该是趁著咱偠壹在城中,一举除尽,才是雷霆手段。咱偠壹在城外,又有三万精兵,要夺回城池,不是轻而易举,不管主事之人是谁,他这样做,岂非撞铯死路?”
“谢副都监还在城內,还有卑职父母,于都监和霍参政家小,也不知他们是否遭了毒手。”周恒面色苍白,但还是冷静提醒道,“不管事情如今到了如何地步,咱偠壹要尽快领兵入城。”
“回讲武学堂,”郭继恩吩咐道,“马上遣人往燕平传讯,教崔万海,率燕州一师全部人马,速往讲武堂匯集!”
王忠恕昨日已经回城,署理副山长黄景禄见郭继恩等突然赶回,满面杀气,不禁大出意外:“都帅怎地又回来了,出了什么事?”
“学生们可有什么异动?”
“无有,跟往日一样,出操,上课,”黄景禄脸型略长,神色惘然,“无有喧哗抗命之举。”
“吩咐教头们,领著大伙去军械库,各领兵器,四面戒严!”
见郭继恩面色狰狞,黄景禄不敢迟疑:“是,卑职这就吩咐下去。”
偌大的讲武学堂立即骚动评№,于贵宝、周恒听见外面学生们已经在校场列成队形,便一道出去训话。致远堂议事厅內,只剩下郭继恩和许云萝、瑞凤郡主两个女孩儿,一时间,甚为安静。
瑞凤郡主坐在角落里,鼓起勇气,瑟缩著问道:“都帅,会,会杀了奴婢么?”
郭继恩诧异地瞅她一眼:“我杀你做什么?不要胡思乱想。”许云萝连忙过去,蹲在郡主身旁,小声说道:“殿下,你別害怕,奴会一直守在你身旁。”
“多谢。”郡主稍觉心安,感激地瞧著她,又转头覷著郭继恩,只见他依然眉头紧皱,低声说道:“这事,太过蹊蹺。”
秦云龙、伍中柏都匆匆赶到讲武堂,往议事厅来参见,听了事情经过,两个將领也是摸不著头脑。秦云龙瞧瞧角落里的瑞凤郡主,迟疑说道:“究竟是什么人,惹出这样事端,这不是嫌自己命长么?”
“燕京城內,有两支兵,一是羽林二师,看守四面城门,二是金吾卫,掌宫禁宿卫。”伍中柏沉吟道,“起事之人,不是金吾卫,便是二师的军將。”
郭继恩又去瞧郡主,郡主连忙摇头:“奴每日一大早便往广寒宫来,散值之后才回宝慈宫,并不曾在宫中四处走动,实是不知卫士们有何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