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亮雨狐疑地拿起了马明多办公桌上的照片,从丁长林进公园到去树下拿信封,整个过程的照片都有,而且丁长林每一处停留的照片,拍得非常清晰,显然除了她在跟踪丁长林外,还有人也在跟踪丁长林!
“马局长,这组照片是我们的人拍下来的吗?”章亮雨有些不舒服地问道,这个案子自始至终,马明多就没相信过她!
“你不会怀疑这组照片是P过的吧?亮雨,我一直反对你把丁长林那小子放走了,上次是U盘,这次是信封,你给我一个解释吧,这是怎么一回事?U盘和信封呢?他上交了吗?”马明多直视着章亮雨质问着,精瘦的脸上,一对聚光的小眼睛因为激动,此时眯成了一条线,看得章亮雨本能地打了一个寒颤。
关于马明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章亮雨一直看不懂,每天他总是第一个到办公室,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他办公室里的灯经常亮到深夜,所以他身上没有一块多的废肉,而且他之前是特种兵转业的,到现在他每天都会坚持练几下子。
马明多的擒拿术在局里是数一数二的,这一点,章亮雨很是服气。但是,他那双如聚光灯一般的小眼睛,只要盯上你一秒钟,准会让人不寒而颤,这不是章亮雨一个人的感觉,这是全局上上下下的感觉。
章亮雨本能地垂下了头,就算她身后有一个分管政法委而且是靖安市常委的老公方胜海,她还是害怕马明多,从她第一天进到警局开始,她对马明多的这种害怕感觉从未变过。
马明多意识到自己的话重了,缓和了一下态度,一边收拾桌上的照片一边补充了一句:“你下去好好想一想吧,我还是那个意思,抓捕丁长林,敲开他的嘴,我就不信,他真抗得住我们的审讯!”
章亮雨不能不说话了,抬起头看着马明多急急地辩解道:“马局长,我们没有直接的证据指证丁长林,而且他如果作为凶手,破绽太多,我们不能抓捕他!”
“亮雨局长,你理解一下我的压力好不好!省厅我要交待,市里我也得给出说法,你一再维护着丁长林,到底为了什么呢!如果你没有足够的理由说服我,说服方书记,说服高明书记,接下来我只能采取非常手段,你退出专案组!”马明多沉声说着,一说完,就示意章亮雨出去。
章亮雨想说什么,可马明多已经埋头在整理桌上的文件,显然不想听她解释!
章亮雨出了马明多的办公室后,又给丁长林打电话,丁长林在出租车睡着了,这么一折腾后,他实在太累了,手机的响声也没能吵醒他,等司机叫醒他后,小区到了。
章亮雨没想到这贱人不接她的电话,一个电话打到了文物局,才知道丁长林请了假没去上班。
章亮雨不得不上门去堵丁长林,等她赶到丁长林小区时,正巧满身是血的丁长林也从出租车上下来,四目相对,不等章亮雨开口,丁长林却转身就逃。
丁长林越这样,章亮雨疑心越重,冲了过去,从他背后来了一个空中横扫,丁长林直接摔倒在地上,章亮雨跳了上去,骑在他身上,一边掏手铐,一边冷冷地说:“跑啊,怎么不跑了?你是不是杀了人?说!”
丁长林被章亮雨这么不雅地骑在跨下,怒火中烧,正想破口大骂,没想到这女魔头直接铐住了自己,这一铐,他反而冷静下来,一听章亮雨这么说话,他不由得冷笑起来。
“章局长,你这是非法铐人,你有传讯证吧!你有抓捕证吗!我要告你乱用职权!”丁长林嘲弄地对章亮雨说道。
“我看你上哪儿去告!我先抓了你再说!”章亮雨把丁长林从地上拽了起来,押着他就朝她的车子旁拖去。
丁长林没料到章亮雨竟然是来真的,他真要这么被抓进去的话,恐怕不会如上次那般轻易地再放他出来了,他不敢再和章亮雨来硬的,在章亮雨把他推进车子里后,他哽咽地看着这个女魔头的后脑勺说:“亮雨,在你抓我进公丨安丨局之前,听我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成不?”
章亮雨没想到丁长林会叫着她的名字说话,整个人本能地悸动了一下,发动车子的速度慢了下来。
章亮雨把车子慢下来后,丁长林后面的话声音好象在哭泣,章亮雨以为自己听错了,索性把车子停了下来,疑惑地扭头朝后面看时,丁长林的眼睛真的发红着,显然,他确实哭过,不是装的。
章亮雨心又一软,那双刚刚还恨不得要吃了丁长林的眼情,此时竟然盛满了对丁长林的关切和疑问。
“说吧,看看你又要耍什么花样。”章亮雨努力压住从心底泛滥而出的感情,淡淡地说道。
丁长林一见章亮雨松动了,证明她吃这一套,便又说道:“亮雨,我们是同龄人,心应该也是相通的。”
章亮雨皱了一下眉头,冷冷地打断了丁长林的话,“说重点,别给我扯这些没用的。”
丁长林只是在拖延时间,他不能被铐进公丨安丨局里,至于他到该要怎么说服章亮雨,他其实也没想好。
丁长林被这个女魔头强行打断了他的话后,怔了一秒钟,不得不痛苦地垂着头,喃喃地说道:“你没看到我一身是血吗?我一晚没睡,老婆先是偷人,后是抢夺房子,缠着不让我上班,我真的只是推了她一下,哪里想到她摔倒了,并且撞在洗手间的玻璃上,我抱着她送到了医院,刚刚脱离了危险,却又被丈母娘逼着把离婚协议书送到医院里,说白了,就是放弃这套房子的协议书。
你给我打电话时,我心情差到了极点,才冒犯了你,对不起,亮雨,家丑不可外传,我,我是真没办法。这不是她第一次把男人带回家,上一次我们已经协商好离婚,结果我突然提拔了,丈母娘跪下来求我不要离婚,原谅她女儿这一次。
亮雨,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家庭情况,但是我能猜到你和我一样应该出身在农村,应该没有任何的背景,否则你,你也不会嫁给方胜海书记,我没有丝毫瞧不起你的意思,只是你能理解从农村走出来,没任何背景在官场上行走的艰难,我才和你说心里话的。
我老婆眼里只有官职,没有我这个人,我确实利用你去我家演了一场戏,说我是个犯罪嫌疑人,被停职调查,她信了,昨晚又把野男人带回家里来了,而且告诉家里人,我就是杀人犯,公丨安丨局在调查我,我是个骗子,我没提拨。
亮雨,你现在要这么把我带进去了,我就真成了杀人犯,我父母辛辛苦苦一辈子的积蓄才付了这套房子的首付,要拱手交给那个贱人,我心不甘啊。
昨晚我确实和杀手通了话,而且拿到了一个信封,但是只有一张空白的纸,因为杀手指名让我交给齐书记,而且我要是敢玩花样,他就要杀了我父母,我父母住的地方,他一清二楚。
亮雨,你相信我,我真的和杀手不是一伙的,上次他也威协我不许报警,这次同样拿我父母的性命威协我。我说的全部是实情,到现在我也没把信交给齐书记,就因为你曾经的提示,我在纠结,要不要交给你,没想到家里,家里出了这么一桩丑事,唉,我做人太失败了,太失败了。”
丁长林每说一句话,眼睛的余光就瞟章亮雨,见她确实在认真听,而且脸上的表情不断在变化时,心安多了,只要能说服这个女魔头,自报家丑这张牌,他不得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