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恢手准备放下杯子的动作一滞,没好气的道:“那日你回来这么晚,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问题是你要给大家一个说法啊。”
陈安耸了耸肩:“我凭实力任的少府监,为何要给别人说法?”
陈恢这时起身到了门口,左右看了下,关上了门。
“你难道不知道少府是个什么地方吗?”
“知道啊。”陈安无所谓的说道。
少府监为九卿之一,是汉朝沿置的秦朝官职,主要是管理宫中也就是皇帝的财政机构。
这么说可能没什么,但是实际上少府实际上的职权十分庞大。
各种事件他都可以插一手,比如宫殿、陵寝的营造,比如运河的开凿,还包括宫中的膳食。
同时还管理者天下山泽水地的产出和商人所缴纳的租税。
下属还有铸造钱币的工坊,宫中皇子妃嫔他们的月奉都是少府支出。
所以大家都认为少府监这个位置就是一个有着很多油水的位置。
但陈安看重的是他下属的军工坊,又名考工室,官名考工令,秩六百石,制造弓弩刀剑铠甲,还有祭祀和生活用品。在后面武帝时期改名考工,职权范围就变得更大了。
陈安望着陈恢平静的道:“大哥你认为我是为了那么点油水吗,造纸工坊年入万万钱,虽说这些年让了一部分利益给了陛下,但依旧不缺钱。”
陈恢这就有些不能理解了:“那你是……”可刚说了一半,又想起了陈安这次带回来的工匠。
“你是为了考工室?”
陈安轻笑道:“不错,大哥不必担忧,我已经和陛下商量过了,这是在陛下的认同下做的。”
周府。
陈安离开家后,想着周亚夫说过有空去一趟周府。
可陈安今日却在周府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此人身材矮小、其貌不扬,名田蚡。
田蚡是王美人的胞弟,也就是刘启的小舅子,刘彘的舅舅。
陈安来时,他们好像已经谈完了。
“太尉大人,在下就先行告退了!”田蚡恭谨的说道。
“下去吧。”周亚夫摆了摆手。
田蚡就起身准备离开,在经过陈安是还抱拳施了一礼:“陈少府!”
陈安也拱手回了个礼后,田蚡才离开。
陈安向周亚夫行了个礼便走到周亚夫下首的位置坐下,发现对面的周阳面色不悦,像是不高兴的样子。
陈安开口道:“刚才田蚡来这儿找师傅做什么?”
周亚夫挑了挑眉:“噢,小安你认识他?”
陈安如实道:“不认识,不过听说过他,王美人的胞弟,皇十子的舅舅。”
本来周亚夫对陈安回答的前一个介绍无所谓,可后一个就有些意思了。
“小安为何提了一句皇十子的舅舅。”周亚夫疑问道。
陈安笑道:“皇十子如今不过两岁,但是有关王美人怀上皇十子时的那事情,师傅应当有所耳闻吧?”
周亚夫当然知道陈安指的是何事。
刘启登基后不久曾经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头红猪从天而降,直接跃入了宫中的崇芳阁。
梦醒后,刘启便去游览了一番崇芳阁,发现红雾缭绕,好似红龙盘踞于此。于是便请了一个相士为自己解梦,这个相士名叫姚翁。
姚翁听了刘启的阐述后立即跪拜在地,高呼吉兆,说刘启马上就可以得到一个皇子,而且乃是大汉圣主。
刘启十分高兴,过了两天又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一个神女捧着一个太阳,交给了当时还是王夫人的王娡,而王夫人将这个太阳给吞进了肚子里。
梦醒后刘启认为这是一个吉兆,便告诉了王夫人。王夫人这时却告诉刘启,我也做了一个相似的梦。刘启一听,联想起了前几日那个红日的梦,认为这只见定有联系,于是便让王夫人搬到了崇芳阁,并改名为了绮兰殿。
过了一年,王夫人还真生了一个孩子,也就是皇十子,刘启这时说梦到了刘邦托梦,让给这个孩子取名为‘彘’,在加上红猪的那个梦,于是就取名为了刘彘。王夫人也因此变成了王美人。
这也是刘启到现在还没有立太子的原因,他在等,等刘彘长大。
当然这只是大家有所耳闻的一件事,还有一事却是他们所不知道的。
有关这个相士,姚翁。
王娡还没有入宫前便已经嫁给了金王孙。
而王娡的母亲请姚翁给王娡算了一次,姚翁当即就说王娡贵不可言。她母亲当时说王娡已经嫁人生子了,怎么还可能贵不可言呢。
后来当时还是太子的刘启选秀,王娡母亲一听说了,立即赶回去让金王孙和王娡分开了,让王娡去参加选秀,结果就选上了。
也就有了后来的这些事。
贯穿其中的这个相士,姚翁就十分可疑,长安城这么多相士,每次都恰好是他出现。
周亚夫笑了笑:“的确有所耳闻。”
陈安继续道:“那师傅对于此事有何看法?”
“我们身为臣子,能有何看法?随他去吧。”周亚夫笑道。
周阳却不满的说道:“要我说,这田蚡就是傻子,这皇十子才两岁,怎么都不可能轮的到他啊!”
陈安这时大概也明白田蚡来做什么了。
为王美人拉盟友,也就是希望周亚夫投资刘彘。
至于周阳所说的怎么轮都轮不到刘彘的这个说法还是不做谈论了。
田蚡这个人虽然其貌不扬,但他的能力还是有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窦府密谋
刚才和周亚夫在府中也说清楚了。
周亚夫表示不会参与立太子这一事。
按陈安的话来说,刘启至今没有立太子也有用此事来考验各位大臣的意思。
比如问你你觉得哪位皇子堪当大任啊,你如果真说了某某皇子我觉得不错,可堪大任,那你就被刘启给列入黑名单了。
但是如果你说这事情自有陛下来安排,陛下身为父亲自然很清楚自己的儿子们,自然也就可以选出最好的皇子。
而且重点是刘启认为自己还很年轻,才三十三岁,不需要这么着急立太子。
当然也总有大臣不如其愿。
窦府。
陈安发现一个问题,今日和田蚡相冲。
从周府出来来到窦婴府上又遇到了田蚡!
而且田蚡在这边与窦婴相谈甚欢。
陈安来后几人互相见了个礼。
窦婴和田蚡就把陈安、季心和灌夫三人晾在了一遍,旁若无人的大谈理想见解。
原因何在?
在于他们二人都是儒学的忠实爱好者。
不知过了多久,在灌夫都哈欠连天的时候,二人终于结束了。
田蚡向几人告罪后便退了下去。
等到田蚡离开后,窦婴才向陈安说道:“小安啊,对不住,刚才和田蚡说了太久了,不小心怠慢了你。”
陈安微笑道:“无妨,刚才听表兄和田蚡的一番谈论,小弟我也有一番感悟。”
窦婴这时来了兴趣:“以前小安你曾向陛下推荐《三子经》,当时我一看就感到里面蕴含了我儒家的许多的看法,却一直没有机会与你好好探讨一番,今日真好来了,不如来说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