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布的表情由平静变成了惊讶怪异,最后又变为了玩味。
“好了,你先下去吧,等会继续打探!”
“诺!”
等到探子出去后,栾布笑着开口道:“据刚才打探的消息,济北王被自己的郎中令给软禁了,没法起兵。齐王则是反悔了,也不想起兵了。至于胶西王、济南王还有胶东王、淄川王他们带着军队把齐国都城临淄给围了!”
厅内一片寂静。
这种国家内部的战争一般都是你死我活的,将领们在来之前都以为将是一场惨烈的厮杀,大家和家人们都做好的告别,现在我们来了后,你告诉我他们自己先打起来了!
沉默了一会儿后,不知是哪位将领问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直接进攻吗?”
栾布开口笑道:“不,我们先不急着出击,等他们先自己消耗,我们再抓住他们松懈的机会出击!”
二月初八。
长安城。
宣室殿。
刘启得到消息,说前线有人回来述职,并带着周亚夫的书信。
刘启在宣室殿内接见了他。
“臣谒者仆射邓公拜见陛下!”
刘启急忙说道:“免礼!晁错已被诛杀,吴楚叛逆可有退兵?”
邓公闻言愣住了,从回到长安再到进宫的路上就听说晁错被刘启给杀了。
“陛下,吴王为今日的造反已经准备了数十年,因削封地发怒发生叛乱,诛杀晁错只是他的借口。而现在臣担心的是诛杀晁错会使天下有识之士噤声啊!”
刘启感到有些诧异,连忙问道:“为什么呢?”
邓公痛心疾首的说道:“晁错担心诸侯坐大,而导致周朝末期的惨状,因此上奏削藩来巩固朝廷的统治,这是有利万代的大事啊。而现在陛下您将晁错杀了,这是内封忠臣之口,外为叛乱者所报仇啊!臣认为陛下不该做此蠢事啊!”
刘启听着邓公的话,目光变得幽深而恐怖。
他杀晁错虽然有一部分是因为当时袁盎的蛊惑,加上叛军一时过多,情况紧急下的病急乱投医。
冷静下来后,他发现自己可能杀错了;但他还是抱着一定的希望。
现在邓公再一说,确定了吴楚没有退兵,便确定自己是真的错了。
可问题在于,即使我错了,我是皇帝,你一个谒者仆射凭什么指责我?
你不是回来述职吗?鉴于你对我的态度,我认为可以再给你任职到前线去。
刘启思考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面带难过的说道:“唉,你说的很对,朕也非常遗憾。”
邓公还没有开口,刘启想转移这个话题,连忙道:“太尉让你带的信函呢,快给朕看看。”
邓公也默叹一声,这才从怀中掏出了信函。
章德赶紧上前接过,转而递给了刘启。
刘启迅速打开开始观阅。
面色变幻莫测。
他在心里计算着得失。
过了片刻。
“这信函是只有朕见过吧?”刘启问道。
邓公有些疑惑刘启为何会这样问,但还是如实说道:“不错,臣一回到长安就赶过来了,信函是太尉大人亲自交给的臣,一路上信函不离身,所以并无其他人知道。”
“好,朕记得你之前谒者仆射,那这样,朕现在任你为城阳中尉,明日即刻上任,在去的路上帮朕给太尉带句话,就说朕看过信函后,准了他的请求。”
邓公闻言也当即拜道:“诺!”
昌邑。
城外。
周亚夫大军在昨日赶到昌邑后,仅仅只是短暂的休整后,就开始让全军将士开始挖战壕,一副誓死防守的姿态。
“将军这是要干什么啊?怎么一来就让我们挖战壕?”一个士兵一边挖着战壕一边疑惑的闻着身边的人。
“我我哪知道,快挖吧你!”
“你们说,将军这也不出兵,也不去救助梁王,陛下和太后会不会发怒了!”一个士兵疑惑道。
就在几人交谈时,身后传来了咳嗽声。
“咳咳!”
那几个士兵一听,赶紧开始继续挖掘。
咳嗽声的主人也是暗叹一声,快步离开,他想问一问周亚夫现在到底有什么目的。
周亚夫这时正坐在昌邑县令府衙中喝着茶水,案几上则是这一带的地图。
不一会儿,周亚夫突然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声。
“让开!我要见将军!”
“周将军!周将军,太尉大人没让……”
吵闹声还没完,便有一人闯了进来。
那人进来直接大声喊道:“将军,末将请命率军进攻吴楚叛逆。”
正是周冲。
他的身上还挂着两个企图阻拦他进来的侍卫。
两名侍卫见周冲都进来了,于是苦涩的说道:“将军,周将军非要进来,小的们没拦住。”
周亚夫却不急不慢的说道:“知道了,你们两个先下去吧。”
“诺。”
等到两人都下去后,周亚夫像是毫不在意的说道:“怎么,战壕都挖完了?”
“还……还没有。”周冲说这话都有些没有底气。
“还没有就接着去挖,挖完了再来找我。”
周亚夫头都没有抬,依旧还是看着地图,拿着笔做着标记。
周冲被周亚夫这轻飘飘的一句把一开始冲进来的气势都给消磨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周亚夫的计划
“不是,将军,我们不应该尽快出击吗,要是这样拖下去,梁王承受着吴楚叛逆的压力,末将担心睢阳被攻破,从而导致战术布置被破坏!”周冲快声说道。
周亚夫依旧不紧不慢的说道:“慌什么,睢阳后面还有荥阳,窦婴大军还驻扎在荥阳。”
“可是将军您不救援梁王,末将担心梁王要是战死在了睢阳,您会受到陛下处置啊!”
“这点你不用担心,他们王爷是最惜命的,如果睢阳被攻破,梁王一定知道后撤。”
周冲紧咬着牙根:“将军,那您能否告诉末将在这昌邑挖掘战壕的目的。您是打算死守吗!”
周亚夫听到这儿站起身来:“等你带人挖好了,我自会告诉你。”
不一会儿,门口的侍卫都见着周冲怒气冲冲的从厅内走了出来。
在外面不远处的周阳感到好奇。
“小安,你说将军这不去救援,而在昌邑挖战壕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
陈安思索片刻笑道:“将军的确是打算死守。”
周阳愣了下:“那……那吴楚叛军怎么办?他们肯定是打睢阳啊,根本不会来打昌邑啊!”
“将军是准备死守,但死守前还需要做一件事!”陈安神秘笑道。
“什么事?”
“突袭淮泗!”
周阳沉思了半晌,想着淮泗有什么,突然眼睛就亮了起来!
荥阳。
荥阳令府衙。
窦婴正与同行的将军一起商议军事。
“将军,梁王那边派人来求援,我们是否应当援救一下?”说话的中年男子名程嘉,乃是荥阳都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