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家良一行人激荡澎湃的时候,清明市政府市长办公室,班文乐当着纪委书记李国良和组织部长崔云山的面摔了杯子,气愤的道:“丨党丨委管思想,政府抓经济,多么明确的分工,为什么就有些人那么喜欢大权独揽哪?新能源实验基地他抓也就罢了,是人家一手操持起来的,那高新区是我倡导的吧?我提出的吧,嗨,人家不同意,然后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自己操持起来了!华中区商贸城是他的,生态园是他的,鱼塘县的开发区是他的,华东区的新型农村建设是他的,现在华西区的饥黄山也是他的,你说这人怎么这么能抓呀?怎么就有这么贪得无厌的人哪?我这清明市政府是干什么的?合并到市委算了!”尽管很是气愤,但是班文乐自始至终都没敢提张家良的名字。
看到班文乐咆哮的样子,李国良和崔云山面面相觑,不知不觉间,张家良在清明居然做了那么多的事,现在的清明真的是一天一变样,而他们却不得不在这里陪着班文乐唉声叹气。
班文乐气宇轩昂,派头十足,而且又有着书记处书记班英华的背景,没想到如此的不堪,面对张家良居然只有在这里摔东西撒气的份,甚至于都不敢提张家良的名字。李国良和崔云山现在对班文乐的前景越来越不看好,但是却再也不能改换门庭,从张宏茂到张家良,再到班文乐,真成了三姓家奴了!
张家良当天的兴致很高,在华西区待了一天的时间,中午在山上的看山户中简单吃了点东西,本来以为很快就会回市里,没想到下午回到区里,又转了学校及几大企业,还有部分企事业单位也去转了一圈,尽管准备的很是充分,却依旧避免不了问题重重,但是一俊遮百丑,饥黄山的事足矣掩盖这些不足。
张家良甚至坏了自己的规矩,当晚在华西区就餐,让肖刚都感觉不可思议,要知道现在的张家良很少应酬,尤其是官面上的!
张家良离开之后,徐相国一直在办公室待到晚上十点,依旧沉浸在激动和幸福当中,想不到他当了一辈子的官,临到老了,却被一位比自己小近十五岁的领导夸奖而激动成这个样子,想想都觉得可笑,接到老婆的电话,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手机突然又响了,看了看号码,一时来了精神,按了接听键。
“老徐,张书记走了吗?”话筒里传出华南区区委书记唐昊的声音,张家良在华西区所发生的一切,以多个版本在清明市像发酵一样的被传播,听的唐昊心惊肉跳,他知道,华西区之后,张家良的下一站必是华南区。
“走了,吃好喝好可不就走了嘛!”徐相国说话的语气明显与之前不同,感觉底气足了好多。
“什么?张书记在河西区吃饭了?”唐昊像是被蚂蜂蜇了屁股一样站了起来,连忙用恳求的语气道:“老徐,你是过关了,恭喜恭喜呀,可你一定要帮帮我呀,成败在此一举,不成功便成仁!”唐昊现在想起张家良就害怕,他那戴着眼镜框的眼睛随意瞄一眼,都像被蜇了一样,他们都是张宏茂的老臣,本来已经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但是当知道自己还有可能被重用时,心就动了!
尤其是现在徐相国已经成功着陆,张家良显然给他释放了积极的信号,这一下子唐昊也慌了,原来有人做伴没觉得怎么着,现在孤零零就自己一个人了,这才赶忙开始求救取经,因为张家良迟早都要来华南区一趟的。
当然在今天的活动中,作为配角的教育局长齐思源,始终是默默的跟在后面,他像被抓壮丁一样临时叫上车的,这一路走来,让他最受感触的还是张家良的人格魅力,无论他做什么,都让人觉得毫不做作。尤其是他的做事准则,都始终围绕着民众和百姓,这不是开会喊口号,响亮就行,而是付之于行动,以之为准绳,这也导致了一种现象,就是下面的一二把手挖空心思,绞尽脑汁的想尽办法,独辟蹊径的找思路谋发展来讨好张家良,还有比这种现象更好的吗?
华西区的接待规格很高,张家良应对时表现的同样激烈,看到华西区丨党丨委书记徐相国站在面前频频擦汗,齐思源就在想,以后还有谁敢这么大张旗鼓的搞迎接?由此可以推断,张家良的过激反应里面必定有刻意的成份!
相较于官场这片沼泽地,教育系统还能称之为是一方净土,齐思源在这个位置干了三年,一直小心谨慎,直到回家和老婆这事,还是一头雾水,自己和张家良鲜有来往,即使汇报工作,也都是直接汇报到分管的副市长那里,他和张家良相差着几级!
“你这榆木疙瘩,快起来去看看张书记!”妻子听他这么一说,急的拉起躺在沙发上的齐思源道:“你就是个不透气的书生!”
“又发什么疯哪?我累一天了,上山下乡的,这么晚了去看张书记?”齐思源自诩文人,一直觉得妻子不够贤淑,但又不想和她一般见识,今天跟着张家良转了一天,确实累的够呛,这张家良体力还真是好,走了一天也没见到他露出疲态。
“家里就这么多现金,你包个红包,赶紧去找张书记,张书记平白无故的拉着你去调研,是想提拔你那!”一语惊醒梦中人,齐思源细细一想,确实有这个道理,联想到上次去实验小学时张家良对自己的态度,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接过钱就往外走,没等出门就回来了,蔫蔫的说道:“不行,你想害我呀,张书记是最看不惯被人送礼的,我这么去,明天就被撸到底!”
听到这话妻子有些怀疑,嘀咕道:“现在当官的还有不喜欢钱的?不可能呀!”
“别给我出馊主意,头发长见识短!”齐思源的妻子文化说平不高,这一直是他的痛楚,为此他曾经喜欢过下面的一位女教师,不过后来幸亏悬崖勒马,没出什么大事。
“我有办法了,记得听人说过张书记喜欢喝茶,我们家……!”说这妻子指了指电视下面的柜子,里面是齐思源的宝贝,一套精品紫砂壶,是齐思源多年前花高价收集的,一直放在那里没舍得用。喝功夫茶最好的茶具就是紫砂壶,但紫砂也有品质高低之分,一般的标准是要三点一线,也就是壶嘴,壶口,壶把手要在同一水平线上,还有一个就是要有良好的透气效果,最后是一个重量问题,空壶要能浮在水面上。
而齐思源的紫砂壶,满足上面的所有条件,犹豫了一下,被妻子狠狠的掐了一下,痛的他呲着牙跳起来,却也清醒了许多,这么些年,在教育系统无欲无求,他觉得自己都快待傻了,曾经创过清明市高考记录的他,依旧难以得到政府的召唤,他以为自己,这辈子注定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