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嚷嚷什么啊?想造反啊!有车坐就不错了,嫌贵你们别坐啊!坐轿车去呀!"那制服中年人一脸不耐烦的嚷嚷道,嗓门放得很大。
他这一吆喝,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有几个胆怯的群众已经打退堂鼓了,不过领头的两个人还是比较硬气,其中一人说道:
"麻痹的,你们就是只要钱,现在春运的客车都是你们的,我们不坐,咋回去?你们就是要赚这昧心钱,这一趟车坐下来,抵我们要干半月活,他娘的,你们还让不让人活啊!"
"哎,哎,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别人都坐的,偏你就坐不得?老子告诉你,就是这个价,他娘的,你爱坐就坐,不想坐车的,就给我马上滚,别坏了车站的秩序。"那制服中年人双眼一睁说道。
"你是谁的老子?你他娘的再说一遍?去你娘的,我打死你!"那小伙脾气也来了。
"你……你……"那制服中年人连退数步,一时气结,扭头高喊道:"派出所的人呢?派出所的人哪里去了?"他喊了几声,车站外面便进来了两位民警。
"焦所长,你来了最好,把这帮闹事的人处理一下。"制服中年人急道。
"你们都给我出去。"那位焦所长一进来就高喊道,随即他又扭头对那带头的小伙说道:"至于你嘛!这车你就不坐了,还打起人来了,这还了得?你这是严重违反了《车站治安管理条例》。"
"不让我坐车,我怎么回家?"那小伙听到这话急的出汗说道。
"那就跟我没关系了,没把你抓起来就不错了,竟然敢在车站闹事,你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所长俨然很熟悉这种事,处理起来绰绰有余。
张家良眉头微微一皱,他冷眼看着这一切,正考虑自己是否该出面说一下。
汽车站这摊子水也不浅,开平县是贫困县,春运客车运输基本上算是垄断,汽车站也是国营的,内面的头头脑脑跟县政府的各位大佬都是有几分关系的,自己虽然是县长,冒然跳出来也会惹了一身骚,还不一定能讨得了什么好处,这笔收入县里政府的头头脑脑拿小头,真正的大头还是市里那些人。
但是作为县长。此时不出面,任由下面的人如此胡来,怎么也有些说不过去,一时他有些犹豫。
"咦,这……这不是张……张……?哎呀,你是张……"其中一位胖乎乎的丨警丨察样子看起来很面熟,张家良立马想起他就是上次在开平批发市场给自己戴上手铐的那位叫王伟的丨警丨察,没等王伟把话说完,张家良连忙接口道:"是呀,我想坐次客车感受一下开平的变化,没想到还真是出人意料,王队长啊,你不是在批发市场那块吗?怎么来这里了?"张家良说道,脸色有些阴沉。
"那个……局里春运人手有些紧张,这不,就安排我带人负责车站治安了。"王伟弱弱的说道,此时他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县长微服私访来视察春运工作,这还了得!张家良的强势他是领教过的,一念及此,他脸色一变,马上对那位焦所长吼道:"你们这是干啥?你问清楚情况了吗?怎么能够随便驱逐农民兄弟出站呢?反了天了你们!"
那位焦所长和他身边的两人一愣,显然没明白王队长咋突然来了这么的火气,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你们俩还楞着干什么?还不跟这位兄弟道歉?人家是跟车站来讨论票价的问题,你们俩到这里掺和啥?"看两人有些傻,没反应过来,王伟又继续说道。
张家良冷笑一声,心想这王伟还真他娘的油滑,三言两句就把自己这边的责任给撇得干干净净了。
"好了,好了,王队长你也不要怪他们了,要他们先下去吧!"张家良冷声说道,一脸的严峻,王伟见到这脸色心里打鼓,背上却瞬间湿透。
张家良一开口,众人立刻注意到了他,那群农民工到还好,那位焦所长和另外一名干警也大致明白了原委,至于那名制服男子则脸色倏变,显然他明白了自己这次踢到了自己不能踢的铁板,心生畏惧。
张家良随即拿出手机拨通了汽车站站长裴有才的电话:"裴站长啊,春运客运是县委县政府是给老百姓做过承诺的,现在居然发生了与文件相违背的做法,在这件事晴的处理上,我个人希望你们一定要慎重,尽量做到统筹兼顾,毕竟这涉及到政府公信力。"张家良淡淡的说道,虽然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人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他也知道春运的利益链很复杂,各级政府都掺和到了这中间,所以对于这个问题,只能敲打为主,如果抓起根本,这里的水太深。
裴有才正躺在办公室的小炕上搂着光溜溜的售票员文倩倩,二人的动作弄得小床"吱吱嘎嘎"的响,听到电话裴有才还骂了一句:"妈的,谁这么扫兴,老子在家里有母老虎看的死死的,出门快活一下关键时候都有人打扰。"想关上手机继续发力,仔细一看却是县长的电话,全身冷汗直冒,下面也像泡沫一样急速的收缩,可文倩倩不知道其中的原委呀,见裴有才不动了,她只能一个人主动的向上送,结果自然是败兴而归。
裴有才听到张家良的话,暗叹张家良这帽子扣得很毒啊,张家良的言下之意是指,汽车站如此收费,是县委县政府在替汽车站背黑锅,这一帽子扣下来谁受得了?
本来裴有才也是老江湖了,如果张家良以县长的身份直接训话要求降低票价,他完全有信心应对,因为春运涨价,受益方不止是车站,县政府,公丨安丨局,县委大院都要分一杯羹,最后分完了,自己留一少部分,剩下的再送到市里去供奉那几位大佬,他可以随便抬出几个市里的靠山,就能让张家良哑口无言。
可是这个张家良也老练的很,一句指示没有,先把帽子扣下来,然后就是一句"统筹兼顾"的废话,让人噎得慌。说要降价吧,自己这个站长做不了主,这一降上面的利益受损只能责怪车站,跟张家良屁关系没有。
说不降价吧!万一这张家良把这事扯大了,或者上面政治斗争需要,把这事给捅出去了,车站第一个就是替罪羊,上面的那些大佬随时都可以和车站划清界限。张家良能捅事在开平可是出了名的,这点任谁都不会有丝毫的怀疑,而且每次捅事张家良自己不但安然无恙,反而都能获益!
"这个统筹兼顾厉害啊!"裴有才心里暗自嘀咕的同时,两只手在文倩倩的身前弄来弄去,心道:"难怪这个张家良不到三十岁就能当上县长,果然是深谙为官之道。"
没等裴有才回话,张家良就果断的挂了电话,这让裴有才更是心惊胆战,这张家良在开平可是一个狠角呀,不但将常青树孟庆国全家送进了监狱,还在常委会逼得郑云妹掌控不了不局面,收拾了财政局的张平安,又把劳动局的孟来运局长给弄了个灰头土脸,收拾自己一个站长那还不是信手拈来,轻车熟路的事,想着想着额头上的汗珠就涔涔的流。
"妈的,老子要是下台了,这么好的售票员不是被别人给戳了,不行,先收拾她再说!"俗话说"死猪不怕开水烫"就是说的这个道理,裴有才重新擂起战鼓,再次转过身来扑向了售票员文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