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头也不言语,只是摆了摆手。
围绕在陈琳身边的将士们一起扯开了外衣,露出了一个个酷似爆竹的东西。
陈琳见此,嘴角抽搐了一下。
寇庆吓了一跳。
陈琳瞪着陈大头,骂了一句,“你个疯子!”
寇庆赶忙劝诫道:“陈翁翁,不至于……不至于……”
陈大头毫不客气的道:“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我和陈琳同为奴婢,他若是当着我的面,骑在了你头上,那我脸往哪儿放?”
寇庆哭笑不得。
他感激陈大头护着自己之余,又害怕陈大头和陈琳真的掐起来。
然而。
寇庆害怕的事情并没有出现。
陈琳并没有跟陈大头闹起来,反而向陈大头服了软。
不仅没有杖则寇庆,甚至连赵杳也一并放过了。
只是说他回去以后,会如实向大宋皇帝和庆国国主汇报此事。
寇庆和赵杳暂时逃过了一劫,但却并没有放下心,因为事情并没有结束。
陈大头则一脸不在乎。
他根本不在乎陈琳找人去告状。
大宋皇帝也罢,庆国国主也好,都不管不到他头上。
能管到他头上的,只有寇季一人。
寇季根本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找他麻烦。
陈大头在接上了陈琳、寇庆、赵杳三个人以后,带着他们离开了码头,坐上了马车,赶往了北荒的临海督府。
行半日,就到了临海督府府城。
府城距离码头并不远。
府城是依托着码头,向东扩散的。
临海督府治下,足足有四府之地,比庆国还大一倍。
其中大部分的疆土,都在临海督府府城的东面。
地广人稀。
大部分人口集中在临海督府和四大府城附近,剩下的地方仍旧在开发和消化当中。
如今临海督府治下的百姓,有十五万三千人。
奴隶……奴隶没有籍册,不算人。
从临海督府府城门口设立的那一块石碑就不难看出奴隶在此处的地位。
上面写着奴隶和夜香车不得入内。
除了临海督府,其他各地也有类似的规则。
魏国和晋国的规矩更绝。
整个领地内都不允许奴隶出现。
寇庆坐在马车上,遥看着临海督府府城门口的石碑,有些愕然,他侧过头询问陈大头,“陈翁翁,这是我祖父立下的?”
陈大头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没有言语。
反倒是坐在马车深处的陈琳幽幽的道:“你祖父就算把此地的野人杀光了,也不会立下这种落人话柄的碑文。”
寇庆一愣。
陈琳继续解释道:“此碑是你那个病怏怏的大舅哥苏景先立下的。咱家以前觉得你那个病怏怏的大舅哥不会有什么大作为,却没料到,他居然升的比你那个被誉为妖孽的二舅哥还快。
小小年纪就坐上了临海督府总督的位置。
军政大权皆掌于手。
行事更是霸道异常。
看不起那些奴隶,就摆在明面上。
奴隶纵然对他恨之入骨,也只能憋着。
咱家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你那个病怏怏的大舅哥苏景先,明明若不惊风,为何能展现出如此霸气。”
寇庆也有些想不通。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他那个病怏怏的大舅哥苏景先,被他妻子欺负的死死的,身上看不到半点霸气,反而带着几分怂怂的感觉。
寇庆思量再三,缓缓开口道:“大概是在我祖父身边待久了,沾染上了一些霸气吧。”
陈琳赞同的点头道:“应该是这样……”
寇庆和陈琳、陈大头说着话,就到了城门口,再亮出了腰牌以后,守门的将士立马放行。
入了临海督府府城,马车并没有直奔临海督府府城内的总督府而去,而是折到去了临海督府府城内的督府府学临海书院。
之所以去临海书院,是因为临海书院内有一座文庙。
庙里供着圣贤,也供着寇庆的高祖父寇准。
寇氏子弟如今去任何一座城池,只要城池里有文庙,就得先赶到文庙里去叩拜。
对寇氏子弟而言,文庙就是祖宗祠堂。
寇氏子弟前往文庙里拜见祖宗的时候,昂首阔步,要多傲气有多傲气。
似乎在告诉文庙里所有人,你们叩拜的圣人,是我祖宗。
临海书院,远没有文昌书院那么宏伟壮观。
更没有文昌书院那么多师资、藏书等等。
但临海书院也有可取的地方,那就是临海书院修建的十分雅致。
修筑临海书院的人,几乎是将江南的精致挪移到了北荒。
所以抵达临海书院门口以后,入目的全是江南风。
一步一景,十分引人注目。
临海书院的文庙,就在临海书院正门后。
犹如影壁一样,遮蔽了临海书院正门后的其他景致。
入目的只有一些祭祀的礼器,以及那酷似庙宇风格的文庙。
寇庆入了临海书院,在文庙门口正了正衣冠,迈步入了文庙以后,依大礼参拜了寇准的神像,然后再拜见了其他几位圣人。
就在所有人底下脑袋的时候,从神像下面拜访的案几下,伸出了两只手,拽着寇庆和赵杳的手,将他们拽到了案几下。
不等寇庆和赵杳二人惊呼,案几下的大胖子就捂住了他们两个人的嘴。
寇庆惊慌之余,定睛一看,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顿时心头一松。
大胖子待到寇庆和赵杳静下来以后,顺着铺设在案几上的桌布缝隙望了出去。
看了几眼后,收回了目光,盯着寇庆问道:“小妹没来吧?”
寇庆目光落在了大胖子的手上。
大胖子立马收回了手。
寇庆吐了一口气,苦笑道:“她就算来了,也进不了文庙,你紧张什么?”
大胖子愣了一下,赞同的点头道:“也对,她是女儿身,没资格入文庙。不过先生说了,以后也要让女子入学。
女子一旦进入到了学府,以后恐怕也会进入到文庙。
我提前预习一下,免得被她抓住。”
寇庆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至于吗?不就是欠她一首诗吗?你做给她就是了。”
大胖子瞪着眼道:“她把我做的每一首诗词都评价成了狗屎,我还敢在她面前作诗?我闲着无聊找虐啊?
你看我像是那种喜欢找虐的贱人吗?”
寇庆撇撇嘴道:“你就喜欢被人吹捧,不喜欢被人批评。”
大胖子刚要开口。
就听两道声音在案几外响起。
“苏轼,人既然被你带走了,那他们的安全,就交给你了。他们要是有个什么好歹,你那一身肥肉,恐怕就要变成灯油了。”
“苏先生,照顾好庆殿下……”
“……”
苏轼揉了揉肚皮,一脸不满。
他潇洒惯了,可不喜欢带着两个累赘。
苏轼撇着嘴要开口拒绝,还没出声,嘴就被捂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