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寇季依照自己的心思行事,插不了一点手。
如今攻打西夏也是如此。
突然之间兴兵。
数十万兵马就调遣到了西夏。
根本没有给满朝文武参与决断的机会。
满朝文武知道寇季已经拿下夏州的时候,还是寇季遇刺的消息传到汴京城的时候。
寇季三番四次的避开了满朝文武行事,并且每一次行事都非常快速,也逐渐的摸索出了一套对付满朝文武的办法。
赵祯亦是如此。
他虽然是在得到了寇季遇刺的消息以后离的宫。
可到了西北以后,确认了寇季没有生命危险以后,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满朝文武在他离京的时候,大多数人只盯着他,却没有盯着他调遣的兵马。
曹玮率领了三十万兵马去了燕云之地,满朝文武的反对声就没停过。
可他率领了更多的兵马到西北,满朝文武至今还没有传出什么反对声。
虽说满朝文武的弹劾奏折随后可能就会到。
但等满朝文武弹劾奏折送到他面前的时候,他麾下的兵马,恐怕已经尽数进了西夏。
等到满朝文武反对声形成浪潮的时候,他麾下的兵马应该已经拿下了一半的西夏疆土。
到时候,战功往满朝文武面前一甩,他们肯定会乖乖闭上嘴。
“夏竦你得派人看紧点,不能声张……”
寇季小声的提醒赵祯。
赵祯笑着点点头,“悄悄做事……”
寇季点头道:“也不知道燕云之地的战事如何了?”
赵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散,沉声道:“朕也想知道……”
铜台关内。
曹玮和吕夷简、狄青三人坐在城门楼子里,听着手下的人汇报汴京城里的形势,一脸茫然。
等到手下的人将汴京城的形势说完了以后。
曹玮有些傻眼,他惊愕的道:“所以,根本没有人关注官家将汴京城以北的所有兵马调遣往西夏边陲的事情?”
那人点了点头。
曹玮长叹一声,看向了吕夷简,“这算什么事啊?我们率领着三十万兵马到燕云之地,开三州之地。我们有如此功劳,满朝文武还弹劾我们。
官家和寇季调遣了七八十万兵马到西夏边陲,满朝文武至今仍旧没有一个反对的。
他们议论的最多的事情,居然是如何将官家从西北弄回去?”
吕夷简听到曹玮这话,也是哭笑不得。
曹玮觉得委屈,他心里更委屈。
赵祯他不敢比。
可寇季凭什么比他强?
他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曹玮枢密使。
两个在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率领着三十万人,在燕云之地跟辽人鏖战。
只不过耗费了一点点的军饷,就被满朝文武弹劾的狗血喷头。
寇季,听着是西北经略使,挺大的一个官,可比他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和曹玮的枢密使,明显不如。
寇季一张嘴,近三十多万兵马进入到了西夏。
满朝文武至今没有一个弹劾的。
寇季一张嘴,夏州等地的土地,随便分发给了将士。
满朝文武还是没有一个弹劾的。
寇季做的两件事,远远比他们耗费军饷要过分十倍不止。
就私自分发耕地一件事,就已经够成了掉脑袋的大罪。
可至今居然没人弹劾?
这算什么?
“欺软怕硬吗?觉得我们好欺负吗?”
吕夷简拍着桌子,不满的喊道。
曹玮一脸苦笑,许久以后长叹了一声道:“我们是好欺负……寇季敢在朝堂上指着满朝文武的鼻子骂,我们就不敢……
人常说,人越老,胆子越小。
这话很适合用在我们身上。”
吕夷简瞪眼道:“我们是胆子小吗?我们是没有他受宠!官家若是不顾一切的护着我,我能把天给捅一个窟窿。”
说到这里。
吕夷简义愤填膺的道:“寇季就是个奸佞,是个谗臣!跟丁谓是一个货色,一味的迎合圣意,谋取圣人恩宠!”
曹玮语气幽幽的道:“我倒是没看到寇季变成谗臣,反倒看到了你吕夷简,变成了一个醋坛子!”
吕夷简愤恨的瞪了曹玮一眼。
曹玮就当没看见他的眼神,自顾自的说道:“我大宋大部分的兵马在北方,官家如今将北方大部分兵马拉到西夏,就不可能派遣援军来驰援我们。
辽皇耶律隆绪知道了此事以后,一定会有所动作的。
我们应该小心应对才是。”
吕夷简听到这话,冷哼一声,“你似乎对官家率兵去攻打西夏,一点儿也不反感?”
曹玮古怪的盯着吕夷简,“我为什么要反感?官家肯率军亲征,对你们文臣而言,是一个麻烦事,可对我们武臣而言,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只要朝廷有仗打,我辈武人就有用武之地。
我辈武人也有了出头之日。
以后朝堂上的朱紫一定会多几个武人。
到时候我们武臣,也不需要在你们文臣的打压下,忍气吞声的过日子了。”
吕夷简不屑的道:“好战必亡的道理,你不是不懂。”
曹玮淡然道:“道理我懂,可收回汉唐时期固有的疆土也算得上是好战的话,那我们干脆绑起手脚,任由敌人变强,然后将我们一口吞掉好了。”
吕夷简瞪起眼,喝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曹玮点点头道:“我知道你担心官家会迷恋上开疆拓土的滋味,在收回了汉唐时期固有的疆土以后,继续向外征战。
可现在我们还没有收回汉唐时期固有的疆土,你担心的那些,有些多余。”
吕夷简不满的道:“我这叫未雨绸缪。”
曹玮撇撇嘴道:“你放心吧。官家心里有数。即便是在收回了汉唐时期固有的疆土以后,官家有心征讨四夷,也会将我们吞到肚子里的疆土消化了以后再动兵。
到那个时候,火枪和火炮恐怕要配备到全军当中了。
那些年轻的后生们,肯定也在朝堂上展露头角了。
你我二人到时候就是两个惹人厌的糟老头子,说什么话也没人听。”
吕夷简张了张嘴,却没有再开口。
曹玮说的话很显实,显实的让人心里打颤,却无力反驳。
“官家就算要东征西讨,也不会重用你们这些武勋,他只会擢拔新的人才。”
吕夷简恶狠狠的说。
曹玮不咸不淡的道:“与我何干?等打完了辽人,班师回朝以后,我就会辞去朝堂上的一切职务,去文昌学馆内教书育人。
到时候官家请我出来打仗,我都不会出来。
官家重用武勋,武勋是我的子孙后辈。
官家重用新的人才,皆是我的弟子。
总之最后站在朝堂上的,都会是我的后辈。
他们还能出手对付我不成。”
吕夷简听曹玮把话说得如此洒脱,心里有些嫉妒。
“到时候我也去文昌学馆……”
曹玮瞥了吕夷简一眼,失笑道:“你甘心屈居于寇公之下?”
吕夷简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俗语有云,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同样是担任过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人,没有任何一个人,甘愿去其他人门下做事。
李迪情愿去河西开荒,也不愿意留在汴京城内教书,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寇准没有给李迪抛过橄榄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