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立储、争储,就会少一分波澜。
赵祯思量了一下,十分蛮横的道:“朕决定,赐寇季嫡长子姓……”
赵祯的话刚说了一半,就听吕夷简高声喊道:“官家可要给寇吏部的嫡长子赐名?此等隆恩,寇公一定会上书谢恩的。”
吕夷简的话说的有些没头没脑的。
但赵祯却听懂了吕夷简话里的意思。
吕夷简话里的意思很简单。
您要赐寇季嫡长子皇姓,问过寇准了吗?
寇准会答应吗?
寇准若是因此抗旨,您能处置吗?
处置不了,您的威严还要吗?
赵祯干咳了一声,“赐其名为天赐,荫补寇天赐为太子侍读,赐金冠、玉带、如意、金锁……赐钱百万。”
满朝文武听到这话,一个个瞪起了眼睛。
我滴个乖乖,还真是简在帝心啊。
满朝文武记得,寇季初见赵祯的时候,就是太子侍读。
如今赵祯赐寇季的儿子为太子侍读,这说明,赵祯希望寇季的儿子,能像是寇季和他一样,和下一任帝王相处。
赵祯缓缓起身,朗声道:“赏赐的事情已经商定,明发邸报,昭告天下。朕要让朕的子民知道,我大宋的兵马是何等的英勇,我大宋的兵马是如何在四夷扬我大宋国威。”
“将赏赐的旨意,派遣八百里加急日夜兼程的送到寇季手中,让寇季代朕宣旨,奖赏将士们。朕要让将士们知道,朕绝对不会忘记为我大宋流血的任何一人。”
“……”
此话一出。
文臣们齐齐躬身称‘喏’。
武臣们在高处恭率领下,齐齐单膝跪地,高声道:“臣等代替远在西域的将士,谢官家隆恩。”
赵祯甩了一下袖子,背负双手,傲然道:“告诉那些番属,从今岁起,我大宋不再回赐任何重礼。”
文臣们惊愕的抬起头,盯着赵祯。
“官家……”
“国库里没钱,朕只能出此下策。尔等若是对朕的提议不满,那就献上你们家中的家财。朕可以用你们的家财回赐那些番属。
反正,国库里没钱,朕也没钱。”
“……”
文臣们盯着赵祯看了许久,齐齐躬身道:“官家圣明……”
赵祯撇了撇嘴,迈步下了御阶。
此时此刻,他心里只有一句话。
那就是。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陈琳眼见赵祯不顾礼仪的丢下了满朝文武走了,赶忙高声喊了一句。
“退朝!”
满朝文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急匆匆的离开了垂拱殿。
他们迫不及待的要把今日在垂拱殿内发生的一切说出去。
散了朝。
寇季在得胜川以数千精兵,击溃黄头回纥十四万兵马的消息,犹如一阵风,吹遍了汴京城。
一时间,汴京城沸腾了起来。
百姓们披红挂彩,争相庆祝。
宦官们捧着封赏寇府的圣旨刚出宫,百姓们就聚拢到了他们身边,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跟随在宦官们身后,一起前往了寇府。
消息传到寇府的时候,寇准正小心翼翼的抱着怀里的小人儿,一个劲的猛瞧。
他那小心翼翼的神情,就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脸上的笑意,浓的化不开。
稳婆想凑上前,说两句吉利话,却被寇忠拦下。
“去账房领你们的赏钱,莫要去打扰老爷抱重孙。”
“多谢大管事……多谢大管事……”
寇忠不动声色的赶走了那些凑到寇准身边,准备讨赏钱的人。
然后小心翼翼的站在寇准身后,看着寇准紧张的抱着怀里的小人儿,脸上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快给老夫也瞧瞧……”
坐在寇公车上被推进后院的向敏中,看到了寇准怀里的小小的襁褓以后,激动的伸出了苍老的伸臂。
寇准抱着怀里的小人儿,瞥了向敏中一眼,不满的道:“老夫的重孙儿,为何要给你看?”
向敏中急忙让人推着寇公车到了寇准身边,怒道:“那也是老夫的重外孙!”
寇准蛮横的道:“多了个外字,那就是外人。外人没资格看。”
向敏中听到这话,被气的吹胡子瞪眼。
瞪了许久,似乎意识到硬的不行,便软语相求,“老夫……老夫就看一眼……”
寇准警惕的盯着向敏中,“就一眼?”
向敏中急忙点头。
寇准不情不愿的掀开了襁褓的一角。
向敏中往里面瞧了一眼,眼睛顺便变得亮晶晶的。
“好……好……好……”
向敏中心满意足的躺在了寇公车上,一个劲的叫好。
寇准却懒得再搭理他,继续逗弄自己的小重孙。
就在向敏中准备离开的时候,府外响起了一阵吵闹,惊扰到了寇准怀里的小人儿。
小人儿放声啼哭。
寇准、向敏中二人怒发冲冠。
“外面是谁?!”
寇准一边怒声质问,一边小心翼翼的哄着怀里的小人儿,哄了许久也哄不好,只能依依不舍的交给了在一旁伺候着的奶娘。
然后气冲冲的往外面冲去。
向敏中也让仆人推着寇公车,跟着走了出去。
一到正堂,就看到了两个宦官,捧着黄卷,站在正堂门口。
在外门出,聚集了一大批的百姓。
两个宦官见到了寇准、向敏中二人,赶忙施礼,施礼过后,拿出了圣旨,准备宣读。
却听寇准蛮横的伸出手,“拿来……”
两个宦官见此,一脸迟疑。
向敏中冷哼道:“放下圣旨和东西,然后赶紧滚蛋,惊扰了老夫的重外孙,就是惊扰了老夫。老夫若是受了惊扰,死在了你们面前,看你们还能不能活下去。”
两个宦官听到这话,苦笑了一声,放下了圣旨和其他赏赐的东西,立马退出了寇府。
寇准在两个宦官走后,让寇忠堵上了门,不见外人。
寇准随手取过了圣旨,扫了几眼,丢在了一边。
向敏中好奇的问道:“圣旨上说什么?”
寇准随口道:“老夫的孙儿在域外,打了一场大胜仗,以数千精兵,克敌十四万。朝廷没办法赏赐老夫的孙儿,就只能赏赐老夫的重孙儿。”
“以数千精兵,克敌十四万?”
向敏中惊愕的重复了一下,“那可是真利害啊……老夫那孙女婿,什么时候学会了兵法谋略?”
寇准十分淡定的道:“有些人生而知之,什么都会,没什么好奇怪的。”
向敏中一脸愕然的看向寇准。
寇准却没有多做解释,反而一脸不情愿的道:“官家给老夫的重孙儿赐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