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塞军糜烂之前,驰骋战场,打出了那么多功绩,除了他们本身强横以外,还有一直跟随着他们的辅兵的功劳。
不然,以静塞军的机动力,如何在唐河一战中,击溃了辽军,还能追出去数十里?
静塞军是重甲骑,往往在战场上厮杀一阵子后,马匹、军卒,就累的浑身大汗。
需要休息,补充水分,换马等等作业。
若是没人帮忙,早就被敌人拖垮,累死了。
所以,一支完整的军队,绝对不是由一个单一的兵种组成的。
“让他们休息,准备开伙……”
寇季巡视了一圈虎字军的将士们以后,对身后的狄青吩咐。
为了增强狄青对虎字军的约束力、掌控力,寇季并没有仗着身份,直接下令。
狄青抱拳答应了一声,立马派人去传令。
很快。
虎字军的将士们就停止了操练。
将士们将手里的武器擦拭干净以后,缠上了代表着自己身份的布条以后,相继将武器存入到了自己营帐之中。
然后三五成群的出了帐篷,围着寇季,以及寇季身后带来的那些羊猪牲畜,窃窃私语。
一些看出了寇季身份的,或者觉得寇季眼熟的人,盯着寇季瞧了许久以后,赶忙拉着身边的人,给寇季施礼。
寇季对保州军民有活命之恩,他们中间几乎所有人都是从保州军民中挑选出来的。
甚至每个人都进过祠堂,给寇季的神像,还有赵祯的神像上过香。
所以见到了寇季以后,不需要人吩咐,他们会果断施礼。
“见过恩公……”
狄青要开口,寇季却拦下了他,笑呵呵的对他们喊道:“军营里没有恩公,只有将官和军卒……”
将士们呵呵一笑,却没有再开口。
他们觉得称呼寇季一声恩公,显得亲近。
称呼寇季统制的话,太生分。
寇季也没有强硬的要求他们称呼自己统制,继续对着他们喊道:“一个个别瞧着了……回杀猪宰羊的,去伙房报到。今日我奉官家之命,来犒劳你们,酒肉管够。
若是因为伙房太忙,吃不上酒肉,可别怪我。”
将士们一听这话,哄一声,怪叫着跑向了伙房。
寇季瞧着他们跑开的身影,又喊了一声,“不满十七的,今晚不许喝酒。各营、各部头领负责监督。”
有几个十六岁的少年,听到寇季这话,脚下一顿,脸上有些发苦。
从他们身旁跑过去的兄长们,挤眉弄眼的道:“不怕……咱们保州的算法,跟汴京城的不同。咱们将虚岁……”
几个十六岁的少年们闻言,咧嘴笑了,猛点头。
一群将士们,甭管会不会杀猪宰羊,都涌向了伙房。
不会杀猪宰羊,难道还不会拽着猪羊的腿,给宰杀的人提供便利吗?
等寇季带来的猪羊送到了伙房以后,一声声的惨叫声开始响起。
营地里的所有人却流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唯有一人不开心。
此人便是彭越。
彭越黑着脸走到了寇季面前。
“卑职彭越,参见寇统制……”
彭越躬身站在寇季面前,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句。
寇季上下打量着彭越,数月不见,彭越身上那股子庄稼汉的气息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的彪悍气息。
看得出他已经走出了曾经的阴翳,做好了重新踏上战场的准备。
寇季盯着彭越,幽幽的道:“你似乎对我颇有怨言?”
彭越硬梆梆的回了一句,“不敢……只是卑职觉得,寇统制您放那些兵卒们去撒欢,有些不妥。军营之中,当令行禁止,行走坐卧皆有规矩。”
狄青等人纷纷赞同的点点头。
寇季目光在他们众人身上环伺了一圈,笑道:“看来你们都想把虎字军打造成强军,所以都想着把令行禁止、军令如山的规矩刻在虎字军的骨头里。”
狄青等人挺直了腰板,盯着寇季没有说话。
他们选择默认了寇季的说法。
寇季笑着点点头道:“有这个想法是好事,能付之于行动,也是好事。算我坏了规矩,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狄青等人闻言,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军伍之中,最怕的就是身份高、地位高的人,不断的挑衅规矩,放纵将士。
长此以往,军中规矩必然变得荡然无存。
每逢战事,统领兵马的将校在出征之前,不得不杀人祭旗。
若是军中纪律严明,军令如山的规矩深入人心,那就不需要如此麻烦。
更重要的是,将士们一旦把规矩刻在骨头里,一定会变成最忠心、最勇猛的人。
他们在出征以后,纵然不动刀枪,光是那令行禁止的气势,就足以吓的一些散兵游勇不敢靠近。
“找一个大帐,坐下聊聊,我有一些事情要交代你们。”
寇季吩咐了一声。
狄青一行引领着寇季,到了营地内的一座营房前。
朱由站在营房前,笑呵呵的为寇季介绍,“此处是您的统制大帐,平日里您也不在军营里,所以一直封锁着。您到了,自然要为您敞开大门。”
寇季满意的点点头,让人打开了营房门户。
营房内,一应军中统制的摆设,一样也不缺。
寇季入了营房,大马金刀的坐在首位上。
狄青等人依照身份、地位,分别落座。
坐定以后。
寇季开口道:“你们除夕夜入京,气势如虹,帮官家涨了一次脸面。狄统领在宫中勇斗辽人,又帮官家涨了一次脸面。
官家念及尔等忠勇,特地命我来犒劳诸位。”
“不敢……”
“应该的……”
“……”
狄青等人纷纷拱手开口。
寇季点点头继续说道:“官家除了赐下酒肉以外,还分别给诸位赐了一些钱财,稍后会有人送到诸位手里。”
狄青等人道了一声谢。
寇季继续说道:“不过……这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狄青等人神情一凌,盯着寇季,静等下文。
他们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寇季调遣他们入京,可不是为了让他们混酒肉来了,必然有重任要交托。
寇季盯着狄青等人,沉声道:“以前,我将你们安置在保州,为的是不让你们受到其他干涉,安心操练,安心练兵。
你们的身份,朝中知道的人也不多,关注你们的更没有几个。
如今调遣你们入京,就是把你们摆在了人前。
你们必然被人惦记上,此后一段日子里。
你们必然会成为别人关注的对象。
同样的,也是别人发难的对象。”
寇季话音落地,狄青等人神色各异。
有人兴高采烈,有人愁眉不展,也有人似有心事。
寇季没有挨个询问他们,而是继续说道:“朝中明里暗里的那些手,我会帮你们挡开。不会让他们伸进虎字军军营。
但是一些硬碰硬,拼实力的事情,还需要靠你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