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锭脚踏车能让他们的丝绸产量以倍数增长,所收获的利益,自然也是以倍数增长。
棉、毛、麻三种布料的纺织作坊,虽然被寇季占去了五成份子,但寇季并没有抽空所有的利润,反而还把售卖布料的权力给了他们,让他们通过贩卖布匹,获得最大的利润。
他们出钱出物,仍旧有得赚。
既然有得赚,就没啥好忧郁的。
他们之所以不甘心,纯粹是贪心在作祟。
但他们合作的对象是脸厚心黑的寇季,那么他们就有必要压一压自己的野心。
慕崇三人看向寇季,沉重的道:“我们可以答应。”
寇季料定了他们会答应,所以在他们答应以后,并没有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他笑着点点头道:“那你们就先去筹备毛、麻吧。
顺便再准备一批的木料运送过来。
我府上的匠人们已经阴干里第一批的木料,已经开始动手制造三锭脚踏纺车,还有织布机。
等到你们的毛、麻运到了以后,就可以动手开始纺织。”
慕崇三人既然答应了寇季,就没有再犹豫,他们齐齐点头,应下了此事。
寇季在他们三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又开口道:“顺便从蜀中请几位纺织能手,过来教一教这里的女工。”
慕崇三人闻言,也点头答应了。
他们府上的女眷、丫鬟、女仆,皆是纺织能手,丝织作坊里还有不少手艺高超的女工,所以这对他们而言,不是难事。
寇季送走了慕崇三人以后,回到了帐篷里,自嘲了一番。
他终究还是有点小心眼,没有放过慕崇三人。
稍稍的给了他们一些惩罚。
虽说慕崇三人的做法,他能够理解。
但能够理解,不代表他能够原谅。
不代表他们能够放过他们。
慕崇三人若是没有那个能力的话,寇季或许还不会惩罚他们。
可慕崇三人明明有帮他筹措粮食的能力,却在关键时候因为钱财的原因,没有出手帮忙。
那他就必须惩罚慕崇三人。
寇季自嘲了一会儿,走到了床榻边上,合衣睡下。
他已经两天一夜没睡了,确实有些疲惫。
寇季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天亮以后。
工部侍郎就急匆匆的从汴京城内赶到了寇季所在的帐篷里,把昨日朝堂上发生的一幕,告诉了寇季。
他昨日忙着接手都水监的人手,没有抽出时间来给寇季这个工部的主官报信。
如今接手完了都水监在汴京城里的人手,自然要过来给寇季这个工部主官说一声。
寇季得知了寇准三人在朝堂上,一言独断了朝纲以后,着实愣了许久。
他们料到,寇准三人怒了,居然如此刚硬。
居然不跟朝臣们商量,开始独断朝纲。
虽说他们三人的举动会得罪满朝文武,但寇季仍旧得说一声。
霸气!
大丈夫当如是。
既然掌了权,就得霸道一些。
总是瞻前顾后,总是忌惮这个、顾忌那个的,那还不如不掌权。
随便去朝中的一个清水衙门当咸鱼算了。
寇准三人表现的如此强硬,寇季自然不甘示弱。
他吩咐工部侍郎,回到汴京城以后,即可准备,从三司拿回内庭独断给工部的屯田之权。
工部侍郎听到了寇季的吩咐,有些为难,“上官,咱们去三司拿权,三司若是不给呢?”
寇季瞪起眼,“内庭独断给我们工部的权力,三司有什么资格不给?”
工部侍郎苦着脸道:“可三司使李谘要是闹起来,拒不交权,下官也不好强抢啊。”
寇季没好气的道:“你好歹也是朝中的一位老臣,怎么能这么怂呢?不能强抢,你还不能赖着讨要啊?”
工部侍郎愕然道:“怎么赖着讨要?”
寇季白了他一眼,道:“以你的身板,去了三司,要是被人气到了,或者被人推了,那还不得倒地不起?”
工部侍郎愕然的盯着寇季。
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一样。
寇季却没搭理他的眼神,继续说道:“倒在地上以后,你立马派人放出风声去,就说三司拒不交出内庭划拨给我工部的权力,还动手打人。
然后让人抬着你,到垂拱殿里去,找内庭讨一个说法。
或者让人抬着你去李府,找李谘讨一个说法。
不仅得要回屯田的权力,还得清查三司屯田的账目、田册。
最后还得问李谘讨要几千贯的汤药费。
却一样,你这病就不能好,就必须赖在李府门口不走。”
工部侍郎愣愣的盯着寇季,许久以后,失声道:“您……您这不是让下官去耍泼皮吗?”
寇季橫了他一眼,“耍泼皮怎么了?三司先给你耍泼皮的,你为何不能给他们耍泼皮?”
“可是下官的名声……”
“只要你帮工部讨要会权力,以后凡是在工部任职的官员,只会对你歌功颂德,不会毁坏你的名声。你的名声不仅不会差,反而会更上一层楼。
说不准以后还会有人把你耍赖皮的举动,传颂为智斗奸臣之类的佳话。”
“……”
工部侍郎,被寇季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可他并不傻,并没有轻信寇季的话,反而一脸为难的道:“上官,要不还是您回去找三司讨要权力吧?您的面子比下官大多了。”
寇季瞪起眼,喝斥道:“你一个工部侍郎,连讨要一点小权,都要让我这个上官出手,那工部要你这个侍郎作甚?”
“可是……”
“这是本官给你的命令!”
“……”
工部侍郎垂下了脑袋,丧气的答应了一声。
他还想在朝堂上混,所以没办法违背寇季这个上官的命令。
他离开了寇季的帐篷以后,站在帐篷外思量了许久。
最终有了决定。
他决定,若是他耍了赖皮以后,有损名声,他就把这件事推到寇季头上。
若是真如寇季所言,被传颂为佳话,那他就果断的笑纳了。
有了决定,工部侍郎就匆匆赶回了汴京城,照着寇季的吩咐做了。
诚如他所料,他去三司讨要屯田权力的时候,三司根本没有交出权力的打算,各种推诿。
然后,他被三司的人‘气’倒了。
他倒下以后,立马有人出去散播谣言,说三司不肯交出内庭划拨给工部的屯田的权力。
一瞬间,汴京城内议论纷纷。
寇准三人大怒,召李谘入宫问话。
李谘入宫以后,被寇准三人轮番一通臭骂。
李谘回到了三司以后,把三司中那些惹过工部侍郎的官员们臭骂了一顿。
然后,让人把屯田的一些文书、账册、田册,扔给了工部。
但并没有交出屯田的主要权力。
工部的衙役们收拢了那些文书、账册、田册以后,就开始依照寇季的吩咐开始清查。
然后工部侍郎让人抬着他,到了李府门口堵住了李府大门。
百姓们见此,纷纷围观。
李府门口一瞬间变得人声鼎沸。
李谘回到府的时候,见到了工部侍郎躺在自己的府邸门口,差点没被气死。
李谘指着工部侍郎谩骂了一通,指责工部侍郎耍泼皮。
工部侍郎却没搭理他,躺在李府门口,说什么也不肯走。
事情最终又闹到了内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