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亨有些坐不住了,他惊恐道:“官家不在宫里待着,跑出来做什么?还跟着咱们兄弟在一起?他要是有个好歹,我们兄弟就算有九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寇季无奈的道:“昨夜就到了我府上,今早还不愿意回宫。吵着闹着非要跟着我,我有什么办法?”
“太师、太妃就不管?”
“人是我祖父带回府的,我祖父明显不想管。太妃管不管,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人如何在宫外,太妃就是想管也管不到。”
“太师怎么会如此放心的把他扔给你呢?”
寇季听到这话,沉吟了一会儿,思量道:“我猜的没错的话,应该跟今日的朝会有关?”
刘亨疑问道:“什么意思?”
寇季道:“应该是有人要借官家谋划一些什么,我祖父提前发现了端倪,所以才把官家带出宫,让官家在宫外待着。”
刘亨狐疑道:“官家如今尚未亲政,就算有人要借官家谋划些什么,也没有多少意义啊?”
寇季摇头道:“那也未必……”
“怎么讲?”
“官家虽然年幼,但是已经是人君了。别人要是哄骗他点头,还是很容易的。虽说他现在尚未亲政,可他一旦开口,很多人就会借题发挥,趁机达到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
“怎么复杂?”
“这就是朝堂。”
“……”
寇季和刘亨说着话,到了城外的兰花苑。
二人下了马车,就瞧见了向嫣已经在兰花苑门口等候。
向嫣对寇季点了点头,率先进了兰花苑。
作为今日游园会的东主,向嫣得提前进去准备一二,避免招呼的不够周到,怠慢了客人。
赵祯等到向嫣走了以后,才鬼鬼祟祟的跳下了马车。
他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走起路来四处张望,还不时的躲躲闪闪的,像是一个贼偷似的。
陈琳瞧着赵祯的行为,一脸无奈。
刘亨、寇季二人瞧着赵祯的行为,也是一脸无奈。
从赵祯马车前,到兰花苑门前,只有三丈的距离,赵祯愣是走了一刻钟时间。
寇季有些看不下去了,嚷嚷道:“你就别躲躲藏藏了,这里又没有几个人知道你是谁?”
赵祯窜到了寇季身边,掀开了脸上蒙着的纱布,假装深沉的道:“万一呢?”
“没有万一……”
寇季掀开了赵祯脸上的纱布,赵祯吓了一跳,慌忙以手捂脸。
寇季指着赵祯,询问守在兰花苑前的向府的仆人,“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向府的仆人仔细打量了一下赵祯,犹犹豫豫的道:“回寇公子的话,这位公子应该是那位官员府邸上的贵人吧?”
赵祯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
然而,寇季一开口,却又吓了他一跳。
只见寇季拍了一下赵祯的点头,朗声道:“这位就是赵府的赵公子。”
向府仆人愣了愣,齐齐躬身施礼道:“见过赵公子。”
赵祯彻底的松了一口气,瞪了寇季一眼,“你想吓死我?”
寇季淡淡的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要不介绍你的话,没几个人知道你是谁。”
“哼~”
赵祯冷哼了一声,背负双手,进了兰花苑。
赵祯进了兰花苑之后,寇季回身对陈琳道:“你的人,就别让进园子了吧?”
陈琳不咸不淡的道:“咱家的人自然不会进去打扰了你们的雅兴,但是咱家得进去。”
守在兰花苑门口的向府仆人,听到这话,差点没跪倒在地上。
他们虽说没有见过赵祯,但是他们见过类似的规矩。
先帝活着的时候,造访向府的兰花苑,也是这般做派。
那么刚才进入到园子里的那位赵公子,必然是……
嘶……
向府仆人不敢想下去。
人家没有亮明身份,他们便想都不敢想。
没人理会向府仆人的心思。
寇季提醒了陈琳以后,随同刘亨一起进了兰花苑。
陈琳指使着那些身着便衣,藏在暗处的御前卫,在兰花苑外布防以后,才迈着步子进了兰花苑。
兰花苑里。
兰花开的灿烂。
寇季三人却无心欣赏。
赵祯背负着双手闷头往前走,寇季和刘亨也只能跟着闷头往前走。
在向府丫鬟们引领下,三人到了一间凉亭里歇下。
等三人坐定以后,向府的丫鬟们又备好了酒菜,给他们端了上来。
寇季、赵祯二人无心理会那些酒菜,两个人伸长了脖子在等佳人出现。
刘亨有心喝酒吃菜,可他见赵祯、寇季二人动都没动,他也不好意思先动筷子,只能陪着他们二人干坐着。
三人在凉亭里坐了没多久。
曹佾等人就到了。
向嫣邀请的那些女子们,被向府丫鬟引领着到了另一处凉亭歇下。
曹佾则被向府丫鬟引领到了寇季三人所在的凉亭。
曹佾老远打量了一眼凉亭,瞧见了寇季、刘亨的时候,脸上闪过一道喜色,瞧见了赵祯以后,吓的脸色发白,拔腿就往外跑。
“回来!”
一声不轻不重的呼声在曹佾背后响起。
曹佾生生的停下脚,生硬的转过身,艰难的迈着步子走到了凉亭里。
“朕有那么可怕吗?”
赵祯狐疑的问道。
曹佾躬身道:“臣曹佾,见过官家……”
赵祯哼哼道:“回朕的话……”
曹佾生硬的道:“官家不可怕。”
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补充了一句。
您在宫里的时候一点儿也不可怕,您偷偷跑出宫,那才可怕。
赵祯道:“不怕朕,那你见了朕跑什么?”
曹佾赶忙道:“臣适才想起,祖母吩咐臣抄写的一卷经文,还没有抄完。”
“哈哈哈……”
寇季被曹佾这个借口给逗笑了,放声大笑。
曹佾恶狠狠的瞪了寇季一眼。
他很想抓住寇季咆哮一句。
早知道你挖了这个大一个坑在等我,我就不来了。
寇季对赵祯笑道:“你就别吓唬他了……我们三人中,就属他胆子最小。”
赵祯缓缓点头,对曹佾摆摆手道:“过来坐吧。今日在此,我们不分君臣,还是像以前在文德楼读书的时候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曹佾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挪着步子走到了刘亨身边,身躯僵硬的坐下。
等他坐定以后,刘亨皮笑肉不笑的道:“你来了,我也有个伴了。”
曹佾咬牙道:“我情愿不来……”
刘亨干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曹佾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道:“官家突然跑出宫来做什么?”
刘亨沉吟道:“四哥说官家跑出宫来,是为了避祸。”
曹佾皱眉道:“官家需要避什么祸?”
刘亨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曹佾思量了一下,沉吟道:“今日我爹去早朝的时候说,有文臣搬出了太祖制,想在朝堂上为难我们武勋,会不会跟此事有关?”
刘亨摇了摇头,“我问过四哥,四哥没有说。”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赵祯盯着凉亭外的鱼池看了许久,没看到想看到的人,回过身就看到了刘亨和曹佾在窃窃私语,忍不住开口发问。
刘亨、曹佾闻言,齐齐摇头道:“没什么……”
赵祯板起小脸,哼哼道:“你二人可知道欺君是何罪?”
刘亨、曹佾一脸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