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算那些商人们私自下海的船只,以及那些出海打鱼的渔船。
所以,古代海贸并不繁荣的传言,纯粹是个谣言。
正是因为如此,大宋朝每年除了税收以外,还有不少官营作坊上交上来的巨额的盈利。
所以说,大宋朝廷非常有钱。
用富得流油形容也不为过。
但是,大宋朝廷有钱,历代官家却过的很拮据,甚至要营造宫殿之类的建筑,还要偶尔募捐一下,又或者敲一敲那些吃的肚满肠肥的商人们一笔。
国库里年年亏空,每到年底,就能看到无数的耗子在里面翻滚跳跃。
缘何如此?
就是因为大宋朝廷对朝臣们很优厚。
不论是武勋,还是宗亲,又或者文武大臣,从不会出现缺衣少食,没东西吃,没钱挥霍的时候。
赵氏历任皇帝,为了坐稳皇位,情愿自己吃苦,也得让手下的臣子们吃饱喝足。
在这一点上,赵氏历任皇帝,算得上是历朝历代皇帝里做的最好的。
甭管是那个外任官入京,只要入了汴京城为官,朝廷基本上都会在汴京城里赐给他们一座宅子。
往往一座宅子,就能抵得上官员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俸禄。
今年除夕夜宴。
除了皇亲贵胄外,寇季是吃的最饱的一个。
价值一百五十万贯的黄白之物,价值二十万贯的两近宅子,这些还都是小头。
真正的大头是赵元佐赐给他的那两百户的食邑。
只要赵元佐不收回他的赏赐,寇季就能吃那两百户的供养,吃一辈子。
赵元佐改任江陵牧,新添的两百户食邑也在江陵。
江陵在大宋,算得上是比较富庶的地方。
两百户的供养,那可是不小的数目。
从寇季离宫的时候,那些个盯着他马车背影说算话的官员们就不难看出。
寇季今日,算是得了天大的恩赐。
对此,寇季也有自己的看法。
他觉得朝廷如此赏赐官员,做法不对。
人总是贪得无厌的,你越娇惯那些个文武大臣们,他们就越贪婪。
虽说这有点吃了主家饭,砸了主家锅的嫌疑。
但是满朝文武都这么干,寇季偶尔干一干,也无妨。
祖孙二人回到了寇府以后。
寇准让寇季把那一马车的黄白之物入了府库,叮嘱寇忠明日去三司衙门领受朝廷赏赐给寇季的宅子,丫鬟等物。
寇准婉拒了寇礼邀请他一起守岁的邀请,在府上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下,从寇公车上站起身,拽着寇季的耳朵,进了自己的卧房。
一进房门。
寇准松开了寇季的耳朵,黑着脸喝斥道:“你给老夫跪下。”
寇季自知逃不过这一劫,所以很顺从的跪倒在了寇准面前。
寇准指着寇季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今天很英雄,很壮烈?”
寇季果断摇头,“没有……”
寇准却没有饶过他的意思,“没有个屁!没有你冲上去跟辽人缠斗做什么?那是你该干的事情?”
寇季认错道:“祖父,我知道错了。”
寇准指着府上库房所在的位置,骂道:“得了一点钱财就沾沾自喜的。老夫缺那点钱财吗?府上的钱财多的都快发霉了,需要你拿命去换钱吗?”
别人府上,那是人丁兴旺,不是有败家的儿子,就是有散财的孙子。
纵然是忠烈满门的折家,也出了一个名叫折继宣的不肖子孙,更何况别的府上。
偏偏,寇府就与众不同。
寇准每日里忙着处理朝廷上的政务,没有闲暇的时间去花钱,他那一车车的俸禄拉回家以后,基本上都放在了府库里,动都很少动。
寇礼这个当儿子的,偶尔会花一些府上的钱财,但数额都很少,基本上没有超过千贯。
他花掉的那些钱财,对寇准而言,连毛毛雨都不算,寇准懒得搭理他。
寇季这个当孙子的,就更与众不同了。
不仅不花府上的钱,没事还往府上送钱。
作为寇准认定的寇府继承人,等到寇准百年以后,寇府积攒了多年的钱财,还不都是寇季的。
寇准觉得,有这么多钱财给寇季花,寇季没必要为了钱财去拼命。
不仅不用为了钱财去拼命,甚至还能花钱去让别人替自己拼命。
寇季苦笑道:“祖父,你知道的,孙儿之所以出面,并不是为了钱财。”
寇准瞪着眼,喝道:“老夫知道你出面去搏命,不是为了钱财。可老夫就是想抓着这个话头,训斥你,你有意见?”
寇季闻言,果断摇头。
跪在地上聆听寇准的训斥。
等到寇准骂累了,才说到了正事,“你今日的举动,肯定会触怒辽人,我大宋免不了要跟辽人打一场。”
寇季在寇准隐晦的暗示下,缓缓起身,沉吟道:“我在延福宫里出面之前,就想过这个问题。我仔细推论了一下,觉得辽皇耶律隆绪不可能为了一个辽人,对我大宋大动刀兵。
辽皇耶律隆绪要征讨西夏,又是在山里行军,此刻肯定已经到达了外云州。
从外云州再折道到我大宋,有些划不来。
辽军在山里行军,本就艰难。
从外云州到我大宋边陲,需要翻过几重大山。
辽皇耶律隆绪在山里已经闷了一个多月了。
不可能再闷一两个月,跨越几重大山来攻打我大宋。
出了外云州,辽人面对的是一马平川的西夏,更容易让他们的铁骑称雄。”
寇准仔细思量了一下寇季的话,缓缓点头道:“辽人若是真在外云州,那他们还真没办法,绕过大山,前来攻打我大宋。”
寇准瞥向寇季,问道:“那你在延福宫上出声提醒耶律吴哥,又作何解释?”
寇季低声笑道:“逼他早点滚蛋而已。等他把消息送回去的时候,辽皇耶律隆绪,估计已经率领着自己的兵马,到了西夏边陲。
我们有没有透露消息给西夏,他只需要派遣斥候,查探一下西夏的边防,便会知道。”
寇准沉吟道:“所以你今日在延福宫里的所作所为,不是莽撞行事,而是细细推算过以后才那么做的?”
寇季实话实说道:“我也是在宰了那个辽人以后,想出来的。”
寇准重重的冷哼了一声。
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句。
“陪老夫守岁……”
寇季点头答应了一声,就陪着寇季在卧房里坐下。
坐了没多久,寇准就糊里糊涂的睡了过去。
寇季帮寇准盖上了毯子,守在他身边。
等到三更天的时候,唤醒了寇准。
祖孙二人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吃了点东西以后,换上了朝服,再次入宫。
大年初一的朝会,谁也不能错过。
今日朝会,不论政事,但是要做的事情也不少。
入了宫,上朝以后,先是在赵祯引领下,出了宫门,去了景灵宫,祭拜了一下先贤,以及赵氏祖宗。
随后回到宫里,又祭拜了一下赵恒。
然后才重新回到朝堂上,面见各国各藩属使节。
一直忙到了傍晚,才散场。
寇准祖孙二人回到府里以后,快累瘫了。
两个人蒙着被子,呼噜噜的睡了过去。
一觉就睡到了大年初二。
一大早,就有人前来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