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准挑起眉头,问道:“什么要事?”
周怀正晃了晃脑袋,郑重的道:“事关重大,奴婢不敢多嘴。”
寇准瞥了寇季一眼。
寇季耸了耸肩膀。
周怀正不愿意说,寇准也没办法套话给寇季听。
他带寇季过来听秘密的心思,落空了。
“寇相,快随奴婢进宫吧。”
周怀正急忙催促。
寇准点了点头。
寇季迟疑了一下,低声道:“祖父,周公公,既然事关重大,就应该多请一个人做见证。”
周怀正一愣,不明所以。
寇准却听懂了寇季话里的意思,他对周怀正道:“老夫先入宫,你去李府请一下李迪,李迪信得过……”
周怀正闻言,迟疑了一下,说道:“官家并没有说请李相……”
寇准瞥了他一眼,幽幽的道:“事关重大,没人见证的话,单凭老夫一张嘴,如何取信于人?”
周怀正一愣,缓缓点头道:“寇相言之有理。”
寇准点头道:“你只管去请李迪,官家那边,自有老夫帮你说项。”
周怀正重重点头,“奴婢这就去。”
周怀正当即离开了寇府,奔向了李府。
周坏正一走,寇准叹息一声,“官家……哎……”
寇准很想说一句,官家只怕活不长了。
只是这话犯忌讳,所以他没说。
寇季听懂了寇准话里的深意,当即道:“祖父,命由天定,谁也改变不了。祖父现在能做的,就是帮官家守住江山,帮太子守住江山。”
寇准闻言,重重的点头,“老夫进宫了……”
寇季拱手道:“祖父一定要记住孙儿的叮嘱。”
寇准点点头。
事关重大,他自然知道轻重。
当即,寇准让人推着小木车,离开了寇府,前往皇宫。
寇季则留在府里等消息。
只是等了许久,没等到寇准从宫里回来,赵元俨的人倒先找上了门。
来人是苏蝉儿。
寇季在寇府偏厅里见了她。
苏蝉儿见到寇季,张嘴就问,“那个寇公车,你还能不能再造出来?”
寇季挑起眉头,一脸疑惑,“寇公车?”
苏蝉儿焦急的道:“就是那个有两个轮子,可以推着走的寇公车。”
寇季恍然,“你说的是轮椅啊?你问这个东西做什么?你怎么知道这东西的?”
苏蝉儿幽幽的道:“汴京城里如今都传遍了……你还要假装不知道吗?”
寇季一脸疑惑。
苏蝉儿撅着嘴道:“寇公坐着寇公车,从马行街一路入宫,百姓们都看见了。百姓们打听了一下,就知道那东西是你为寇公做的。如今你的孝名,已经在汴京城里传遍了。
据说你为了让寇公方便出行,还锯了府上的门槛。
如今这汴京城里,人人都在说你孝心可嘉。
你还要故作不知吗?”
寇季一脸愕然。
寇准说要帮他造势,给他加一个孝子贤孙的名声,他以为这个过程需要一段时间,却没料到会这么快。
寇季思量着,说道:“原来如此……这么说,寇公车这个名字,是百姓们起的?”
苏蝉儿鄙夷的看着寇季。
她觉得寇季在跟自己装腔作势。
寇季见苏蝉儿一脸鄙夷,就知道苏蝉儿误会了他,他也没有解释,而是问道:“你这么急匆匆的赶到寇府,就是为了寇公车?”
苏蝉儿瞥向他,撅嘴道:“不是我要,是我们东家要。”
寇季愕然道:“他也瘫痪了?”
苏蝉儿瞪起眼,没好气的道:“你才瘫痪了呢。”
寇季上下打量着她,调侃道:“你不仅涨脾气了,还挺护主的嘛。看来你新东家对你很好,也很看重你。不然你怎敢这么跟我说话?”
苏蝉儿哼哼了两声,没有说话。
寇季也懒得继续跟她再聊下去,随口道:“回去告诉你们东家,再过十天半个月,我会把图纸送给他。”
苏蝉儿愕然道:“为何不是现在?”
寇季翻了个白眼,“我现在给他,他敢用吗?你知道什么叫做避嫌吗?寇府刚出的东西,马上就出现在了你新东家府邸上,这不是告诉别人,我们两家背地里有联系吗?”
“我东家现在要了,也不一定现在会用。”
苏蝉儿辩解。
寇季瞥了她一眼,幽幽的道:“那可说不准,万一他泄露了出去,暴露了我们的关系,那我可就危险了。”
“你!”
苏蝉儿恼怒的瞪着寇季。
寇季懒得跟她斗嘴,直接对门外的寇忠喊道:“寇忠,送客……”
苏蝉儿一脸愤怒的被寇忠请出了寇府。
苏蝉儿走后没多久,寇准坐着寇公车,回到了府内。
一回到府里,就把寇季叫进了卧房。
寇季刚进寇准卧房,就听寇准叹息道:“被你说中了……”
寇季急忙道:“那一条?”
寇准叹气道:“全部……”
寇季愕然道:“官家真的什么都不愿意给?”
寇准苦笑道:“官家让老夫秘密草诏,废除皇后,罢黜丁谓,辅政太子。可只是口头许诺,却不肯赐下只字片语。”
寇季急忙道:“您没答应吧?”
寇准瞥了寇季一眼,摇头道:“老夫记着你的提醒,怎么敢答应。”
寇季长出了一口气,“那就好……”
寇准苦着脸道:“但是李迪答应了……”
寇季瞪大眼,愕然道:“他这是在作死……”
寇准哀声道:“官家刚露出了哀求之意,李迪就答应了,老夫拦都拦不住啊。”
寇准看向寇季,叹气道:“李迪可是朝堂上少有的正直之人,务必得保一保啊。”
“怎么保?”
寇季无奈的道:“那可是清君侧,动的是丁谓和刘娥。如今这二人大权在握,他连诏书都没有,就想动这二人,这不是找死嘛。”
寇准长叹了一口气。
平日里遇到这种事,他都是上书请官家裁定的。
可官家如今明显靠不住了。
他有些六神无主。
所以他才找寇季问策。
只是,听寇季的意思,李迪明显保不住了。
寇准看向寇季,认真的道:“老夫跟李迪同朝为官多年,情同手足。老夫不想看到他遭难。你就真的没办法救一救他?”
寇准急忙道:“什么办法?”
寇季沉声道:“您派个人过去,给李相捎句话,让他在清君侧的时候,剔除了刘娥的名字,只说丁谓是那个要被清理的奸佞。
然后,您再让府上的那个黑衣人出去一趟,杀了杨亿、杨崇勋满门。”
寇准愕然张大嘴道:“你是说,杨亿和杨崇勋投靠了刘娥。”
寇季晃了晃脑袋,沉声道:“杨亿不好说,但杨崇勋八成已经成了叛徒。”
寇准急忙追问道:“你有什么证据?”
寇季摇头道:“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你怎么知道杨亿、杨崇勋有问题?”
寇准继续追问。
寇季闭上嘴,一言不发。
寇准盯着寇季愣了一会儿,才想起了寇季是天授之人,必然是上天给与了警示,自然拿不出证据。
“你先下去,老夫再想想。”
寇准捂着脑袋,让寇季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