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柳淳道:“瓦剌使者提出鞑靼部不少是他们的人,想要朝廷归还,根据我的猜测,他们应该是想吞掉鞑靼部的老弱妇孺。”
柳淳一句话,点出了事情的关键所在。
阿鲁台集中了五十万人南下,留了许多妇孺在部落里。
这些女人和孩子,未必能带来战斗力,但却是一个部落的潜力所在。也就是说,如果瓦剌吞并了这些妇人,在十年之后,他们就能多出二十万控弦之士。哪怕打个对折,也有十万人。
这就是瓦剌的算盘。
朱棣眉头紧皱,“柳淳,如果我没理解错,你的意思是要咱们把这些老弱妇孺给吞并了?”
“没错,其实这也是臣主张分封将领的原因所在。”
坑,一个接着一个的坑!
连环大坑!
只要柳淳不翻牌,你就永远不知道他藏着什么样的后手。
明军灭掉鞑靼部,瓦剌摄于大明军威,不敢贸然前进。
鞑靼部留下的老弱妇孺,暂时还能够维持,毕竟现在天气越来越暖和了。
但是到了秋天,他们就会承受不住,肯定要依附一方,毕竟失去了男人的部落是没法撑下去的。
瓦剌在等待机会。
他们试探大明,就是在为这件事铺路。
“陛下,臣唯一的办法就是鼓励将士们娶了蒙古女人,这样一来,瓦剌的谋算就彻底落空,而且有了这些妇人帮忙,咱们想要长久占据草原的愿望,也会实现。”
朱棣眉头紧皱,“柳淳,你这法子不就是通婚吗?”
“嗯!”柳淳点头:“的确如此,只不过不是自然通婚,而是要快速,几十万人,在几个月之内,结成全新的家庭。如此一来,咱们的人安了心,鞑靼部落有了保护者,瓦剌的如意算盘也就落空了。而且咱们兼并了诸部之后,还可以作为大明进军草原的跳板基地,总而言之,好处多多。”
朱棣吸口气,“你先等等……这个办法朕赞同,不过这里面也有难度。就拿咱们的将士来说,他们愿意娶蒙古女人吗?双方习俗差别太大,而且蒙古女人似乎不够……漂亮。”朱棣还算客气,没有说出更过分的话。
可君臣心里都清楚,草原缺少水源,鞑靼妇人很少洗澡,而且由于终日和牛羊为伴,身上有浓烈的味道,脸也因为阳光沙尘,变得粗糙如树皮……再有,这些妇人普遍五大三粗,十分剽悍,一点也不符合汉人的审美,只怕将士们根本不会答应,至少大多数人不会同意的。
“这就需要有人带头了。”柳淳低声道。
朱棣眼前一亮,“哦,这么说,柳卿愿意了?”朱棣立刻大笑起来,“你可真是为国为民,不辞劳苦,不计得失啊!朕一定给你赐婚,把婚事办得声势浩大,让你满意!”
柳淳翻了翻白眼,朱棣啊,你可真是个老机灵鬼!
“陛下,臣这个身份根本起不到率先垂范的作用。而且陛下要是觉得能扛得住,臣也没话可说。”
这回轮到朱棣傻眼了。
柳淳这三个夫人里面,徐妙锦是朱棣的小姨子,那就不用说了,李无瑕的大哥是李景隆,李景隆现在握着朱棣的钱袋子。
蓝新月的爹是蓝玉,人家梁国公刚刚带着一大群年轻人去大漠建立武学。
你朱棣立刻欺负人家女儿,蓝玉能答应吗?
而且朱棣也不傻,柳淳的确不够份量,“难道一定要朕娶个蒙古女人吗?”
“不!”柳淳摇头,“我的意思不是一个,而是几个,三阳开泰,四喜临门都行啊!”
“呸!”
朱棣狠狠啐了柳淳一口,就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他果然没憋着好屁!
补充后宫,这事朱棣不是没想过。只不过能那么容易吗?
徐妙云那一关就过不去!
这位徐皇后也不拦着朱棣选秀女,身为皇后,母仪天下,岂能像普通女人那样善妒,徐妙云不但同意选秀女,而且还亲自操持。
够贤惠了吧?
可坏就坏在亲力亲为上面。
皇帝纳妃,说到底,是为了皇家开枝散叶,选秀女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宜男之相,说白了,就是要能生儿子!
这点不管是徐妙云坚持,就连礼部也是这么看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朱棣是真的没心思看了,瞧一眼,保管三个月不想吃肉,就是那么腻!
朕已经够难了,你还要塞几个蒙古妃子进来,你不是成心恶心朕吗?
“陛下,汉唐都有和亲之举,国势衰微,不得不把女人送出去,换取一时太平。如今国势强盛,弄一些异族女子入宫,也不是不可以。而且这一次非比寻常,如果陛下不能速速决断,让瓦剌占据了先机,攻灭鞑靼的战果就要大打折扣啊!”
“行了!”
朱棣怒喝:“你不要说了,让朕好好理一理。瓦剌使者那边,你去周旋安抚,让他们暂时别乱来,以免打乱了朝廷的部署。”
听到这里,柳淳暗笑,成了!
别管朱棣多为难,这一步他都不得不走。
其实想想,当皇帝有什么好的,尤其是要当个明君,就更加为难了,什么事情都要接着,如果宫里添了几个蒙古妃子,也不知道朱棣会不会跪搓衣板?
柳淳十分开心,回家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他乐颠颠把家里的肥猫抱过来,仔细瞧了瞧,有点不对劲啊,以往黑猫通体都是黑色的,这一只四个爪子竟然都是白的,像是戴了副手套似的。
难道猫咪还会掉色,真是太神奇了!
柳淳什么也没想,光顾着高兴了。他没有亲自去见瓦剌使者,而是派人过去,送了一些带着泥土的金器给瓦剌使者。
什么都不用说,瓦剌使者就老实了。
他千方百计活动,打听那个成吉思汗陵寝的情况,别看阿鲁台都栽了,可瓦剌也不敢等闲视之。
一转眼三天过去了,徐妙锦突然兴匆匆过来,“老爷,我大姐马上就要带着朱瞻基到北平了。”
柳淳眼前一亮,靠在太师椅上,嘴角上翘,突然忍不住大笑起来,“如果不出山人的预料,要有好戏看了!”
“好戏?什么好戏?”徐妙锦可好奇了,“老爷,你快说啊!”
柳淳欲言又止,算了吧,这事还是不要讲了,免得传到徐皇后耳朵里,自己也跟着遭殃。
“没什么,就是我肚子饿了。把于谦送来的五十个鲍鱼给我炖了,咱们就随便吃点家常菜。”
徐妙锦白了他一眼,只能去安排,一家人刚要吃简餐,朱高炽从外面黑着脸进来了,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师父,你害我好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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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淳啃着大鲍鱼,姿势很优雅,但速度极快,三口一个拳头大的,朱高炽看得肉疼,这个该死的师父,害自己就不说了,你怎么还能吃我的鲍鱼啊!
“这是欺骗餐,全是我的!”
他像是个老母鸡似的,扑了过来。
就在朱高炽扑过来的时候,柳淳手疾眼快,用铜盆一捞,带走了至少一半的鲍鱼,剩下二十几个留给了朱高炽。
“吃吧,再多就不行了!”
朱高炽恶狠狠瞪了柳淳一眼,然后就夹起一个鲍鱼塞进了嘴里,他比柳淳还厉害,两口一个,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师父,我要结婚了,给个红包吧!”
柳淳认真想了想,把手里的铜盆递给了朱高炽,“你看这些鲍鱼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