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为了扩大养羊,圈占百姓田地,百姓不答应,他居然诬陷百姓为匪,一口气剿灭了三个村子,足有五百多人,不分老幼,全都坑杀,埋在了一个山谷里。
另外秦王府的规格超出亲王府的规制,很多地方都效仿京城皇宫……朱樉还广纳美女,又私下收了不少太监!
按理说亲王府的太监,是宫里统一调拨的,亲王是不能私自收用太监,朱樉居然干了……这伙是不是仗着天高皇帝远,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柳淳暗笑,怕是朱樉也没有想到,他爹居然要迁都长安,这下子他就要倒霉了!
不对!
柳淳刚看的时候,还挺幸灾乐祸的,可再仔细想想,却发现了不对劲。
“老张,我没有记错,太子殿下怕是已经到了长安吧!假如秦王有问题,为何不向太子呈报,反而要舍近求远,送到京城来?”
张定边叹了口气,“自从锦衣卫成立,貔貅卫就没有多少事情了……老的老,死的死,也没有约束,在以往,是断然不会这么没有规矩的,谁不知道陛下最宠爱太子,貔貅卫的事情,也没有瞒着太子,既然发现了问题,就应该先知会太子一声,而不是越过太子,直接捅到京里!”
张定边眉头紧皱,“柳淳,我说句不客气的,怕是有人要陷太子于不义!”
柳淳吸了口气。
他眉头紧皱,相比起张定边,他更有一层忧虑。毕竟只有他知道,朱标是在这次巡边之中,染病丧命的。
史料对朱标之死语气含糊……有人说他是染了风寒,也有人说他是不堪老朱的压力,忧虑成疾。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就是在这次巡边之中,的确发现了秦王朱樉的种种劣迹,朱标还亲自把兄弟押回京城,结果朱标没多久就病死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纠缠在一起,让柳淳十分无奈。
“老张,你说貔貅卫……会不会出了叛徒?”
张定边迟疑片刻,微微摇头:“按理说应该不会,貔貅卫素来忠于陛下,但话又说回来,这么多年了,人心最是容易变化。现在是这么个当口,太子被贬出京巡视,秦王又有了这么多罪状……是不是有人打算夺嫡啊?”张定边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一下子算计两位皇子,还真是有胆子啊!
张定边嘿嘿了一声,“柳淳,不会是你做的吧?”
柳淳脸都黑了,“张定边!你再敢诬陷我,我,我就弄包耗子药,毒死你算了!”柳淳心惊肉跳,变颜变色,“这样的玩笑,也是能随便开的?”
张定边略微沉吟,“按理说,燕王最像陛下,手段狠,心气高……只不过他远在北平,鞭长莫及,加上又是庶出,没有貔貅卫会跟他搅在一起……当然了,你除外!”
柳淳气炸了肺,“姓张的,我再警告你啊,我跟燕王没关系,半点关系都没有!”
张定边呵呵两声,“真没关系?你可别让老夫问住了!徐家的那个丫头,你惦记没有?”
柳淳气得翻白眼,就在这时候,突然老太监来了。
“大人,快进宫吧,圣人找你过去!”“奋斗在洪武末年”
第267章又当了钦差
柳淳这些日子,经常出入皇宫,长沙的变法在推进,京城的学堂在筹建……四处挑选英才,进京入学。总而言之,一大堆的事情,每当有所进展,都要上达天听。
不得不说,老朱真是个超人,至少精神头就远胜过柳淳,要知道人家已经六十多了,还这么硬朗,简直奇迹!
“臣叩见陛下……”
没等柳淳说万岁万万岁呢,就让老朱打断了,“别废话了,你收到消息了吧?”
貔貅卫的办事效率就是高。
老朱得到密报,还要比柳淳早那么一点。
“又来了!他们又来了!”老朱切齿咬牙。
柳淳瞬间明白过来,之前提到士绅免赋免役,结果就有人捅出了潭王的事情,朱梓也是没出息,一把火烧了。
其实接下来还有人试图牵连更多的藩王,只不过让朱标给压下,不了了之。
如今又弄出了秦王的罪证,而且还多得吓人。
不能不让人联想,是不是故技重施?
但仔细思量,情况又不相同。朱樉是老朱次子,担负九边防卫的重任,他无论权力,还是地位,都不是潭王朱梓能比的。
更值得一提的是,居然是通过貔貅卫,把事情捅到了朱元璋这里。
很显然,这次动手的人,比前面的都高了许多倍。
“柳淳,朕把玉貔貅给了你,这貔貅卫就是你的职责,你说该怎么办?”
柳淳快要气昏了……你老人家就丢给我个玉貔貅,到现在,我都没弄明白,貔貅卫有多少人,都是干什么的?
我是一头雾水,结果你让我负责,负你个大头鬼!
“陛下,臣觉得秦王殿下纯孝忠厚,恭谨老成,断然不会干出大逆不道的事情,还请陛下明鉴!”
貔貅卫的事情,我是不知道了,还是谈谈你儿子吧!
朱元璋迟愣一下,哼道:“朱樉干了什么,朕还是有所耳闻,用不着你替他遮掩。”老朱顿了顿,又道:“他的确有些不像样子,但无论如何,朕也不会动他,你知道原因吗?”
“是因为先皇后。”
老朱点头,叹道:“朕这一辈子,问心无愧,唯独愧对皇后,她替朕辛苦了一辈子,还没享几年福,就早早走了,朕要是动了秦王,死了之后,怎么跟她交代?”
朱元璋说的都是肺腑之言,柳淳也暗暗吃惊,朱元璋铁血治国,没有多少温情,仅有的那一点,也都留给了马皇后。
“臭小子,朕有心迁都西安,当地的民心至关重要。假如秦王真如密报上所讲,为非作歹,天怒人怨,老百姓怨声载道,朕又如何迁都西安?“
朱樉的问题比朱梓严重多了,又不能把朱樉怎么样,老朱可犯了难。
“陛下,臣倒是有个主意。”
“快说!”
柳淳想了想,然后道:“陛下,能不能把秦王调回京城?”柳淳见老朱似乎有些兴趣,就继续道:“臣的意思是这样的,既然朝廷要迁都,要占据西安,不如把应天让给秦王,来个对换封地,岂不是顺理成章!”
朱元璋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好办法,可京城重地,能轻易封给秦王吗?”
“陛下,要不这样,先让秦王进京待一段时间,陛下给他上点规矩,好好约束。等过两年,都城也有了眉目,再加恩秦王不迟!”
招秦王回京,把他晾在一边,晾个几年,也算是对他荒唐行为的惩罚,要不然怎么怎么样?不能逼着老朱再弄死一个儿子吧?
而且这么办了,对西安的百姓也有了交代,等过几年,把京城这么一块天堂般的地方,让给秦王,朱樉也赚大了。
还有什么好说的!
“行,你小子真行!”
朱元璋突然笑了,“秦王的事情好办,朕现在想问你,为什么貔貅卫要上这道密报?为什么越过太子,直接送给朕?”
柳淳当然有想法,这个密报,既告了朱樉的状,又把朱标坑了进去,一石二鸟,着实厉害。
现在最难的人应该朱标吧?
他还不知道二弟的事情捅到了朝廷,假如有人去找他告状,处置秦王,伤了兄弟感情,不处置,就是包庇纵容。怎么都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