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说了这么多,黄观干这事了?”
张定边无奈道:“我怎么知道?陛下去私访,兴许就碰上了呗!什么狗屁六元,头些日子,老夫还觉得他不错呢,现在一看,也是个欺世盗名之徒……跟你差不多!这就叫蛇鼠一窝,要不你们怎么会凑到一起呢!”
柳淳气得翻白眼,“我清清白白做人,至于黄观……我觉得他不会那么傻的!”
“不会?人都被抓了?你还说不会?”
柳淳眼珠转了转,“兴许有人打着他的名号干坏事呢!我现在就去宫里,我要替黄观说话!”
柳淳还真是行动派,他立刻穿好官服,直奔午门而来。
柳淳不是一时冲动,他仔细盘算过了,黄观恢复了原来的姓氏,黄家当下的日子还不好过,虽然出了个六元,但也不至于立刻就能四处兼并土地,接受投献,毕竟把功名转化为权力,还要一段时间。
而且黄观因为支持迁都,又给柳家主持婚事,被许多文官鄙夷,这帮人会不会趁机暗害黄观?
柳淳觉得不无可能。
打黄观,就是要打他的嘴巴。
柳淳岂能坐视不理!
急匆匆赶到了午门,正准备递牌子求见,突然黄观从里面一步一步走出来了,一抬头,看到了柳淳!
黄观吸了口气,吃惊道:“柳,柳大人?”
柳淳轻笑:“黄兄,你没事了?”
黄观略微沉吟,突然激动道:“你,你是为我的事情来的?”
柳淳笑容温和,“看样子,是没事了,那就好!”
一瞬间,黄观真有点泪崩的冲动,他疾步上来,抓住了柳淳的胳膊,用力摇晃!
“柳大人,我这是从鬼门关转了一圈,你,你太够朋友了!”
黄观两眼泪汪汪的,柳淳请他上了马车,两个人找了一处酒楼,喝一杯压惊酒。
黄观就道:“柳大人,说实话,锦衣卫到我家里,把我都吓坏了。”
“锦衣卫,凶名在外,不怕才奇怪哩!”柳淳笑道:“黄大状元,陛下怎么把你给放了?是查无实据吗?”
黄观摇头,“不是查无实据,而是确有其事!”
这下子轮到柳淳吃惊了,“那,那陛下怎么会放了你?”
黄观突然大笑,“柳大人,是许家的人,打着我的名号,在接受投献,兼并田亩!”
“许家?他们不是准许你恢复……”
黄观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们明面上答应了,可心里头还是不满,这不,觉得我不敢跟他们撕破脸,就趁机以我的名号,聚敛土地。说起来也是凑巧了,愣是让陛下给撞破了!陛下不但没责怪,还跟我说,及早断开和许家的关系,恢复黄姓,是做对了!听到没有,我做对了!”
柳淳也没有料到,只能摇头苦笑,“这么说,黄大状元是因祸得福了,恭喜你。只不过,许家可就要倒霉了。”“”
第242章坐而论道
许家的确是惨了,他们假冒黄大状元的名义,跑到京城附近兼并土地,还让皇帝陛下给抓了正着,罪名怕是一个巴掌都数不完了。
黄观真挺高兴的,发自肺腑那种。假如不是被老朱撞破,他还真不好说什么,毕竟已经写了感谢的文章,全天下人都知道他欠许家的,许家打着他的旗号,拿到他还能翻脸不成?
如果不能断然翻脸,以后许家弄出了什么事情,他是不是也要跟着倒霉?
现在的局面对他是最好的,不过黄观也有些发愁。
“柳大人我跟你说实话,许家对我,怨多恩少,下场如何,我是不太在意的。可我担心世人说我薄情寡恩,所以吗,我打算上书,替许家求情,只是我又担心陛下责怪,我好不容易逃脱了干系,万一再被陛下怀疑,我,我就不好办了。”
柳淳轻哼了一声,“状元公,不是不好办,是你吃着碗里瞧着锅里,里子面子都想要,这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吗?”
黄观老脸发烧,讪讪道:“柳大人教训的是,我明白了……不说许家的事情,他们咎由自取!”
黄观说着,举起酒杯,跟柳淳推杯换盏。喝了起来。
朱元璋的效率是不用怀疑的,当他问过许家的人,黄观的确不知道他们兼并土地的事情,老朱震怒!
黄观已经恢复了原来的姓氏,跟许家没了关系,许家却依旧打着人家的旗号,败坏人家的名声,居心不良!
兼并土地,破坏均田,影响税收,更是可恶。
还有,许家身为豪强,是不是有鱼肉乡里,欺压百姓的恶行?
一查到底!
锦衣卫指挥佥事吴华亲自带队,赶往池州许家,把许家上下全都给抓起来,一个不剩,悉数押解京城。
按理说,抓个地方豪强,没什么了不起的。
可还是出事情了。
当把许家人押到城门的时候,突然有个妇人挣脱了,冲着人多的地方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喊。
“我外甥是六元相公!我外甥是文曲星啊!”
“快让他救救小姨啊!”
“我还给他喂过奶哩!你考上了状元,不能忘恩负义啊,你吃过我的血变的奶啊!”
妇人凄厉大吼,这时候锦衣卫终于冲上来,把她按住重新塞住了嘴巴。
可即便如此,妇人的话也传出去了。
京城上下都知道了,这次被抓的人,有黄六首的亲人!
虽然改回了原姓,但亲戚关系还在。
连亲人都不管,姓黄的该何等无情!
无情无义之辈,又怎么会是忠臣孝子?
这是继迁都争议之后,黄观第二次被集中吐槽,他去翰林院,结果同僚都离得远远的,纷纷拿眼角瞧他,仿佛在说,瞧见没有,这就是那个无情无义的畜生,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岂是说割断就能割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