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朱标的将领吓了一跳,忙劝谏道:“殿下不可啊,陛下要在除夕子时之前,拿下李善长。现在吃点东西可以,若是包扁食,哪来的时间啊?”
朱标把眼睛一瞪,责怪道:“怎么,弟兄们辛苦了两天,大过年的跟着我出来,连吃顿扁食都不行了?你们也太不懂得体恤部下了,孤就罚你们,去烧柴煮水,不得有误!”
朱标赶走了几个将领,转身跟大家伙一起忙活。
离着凤阳还有十里,弄面粉,准备肉馅,可不是一个小工程,他们忙得热火朝天,时间却在飞快的流逝。
等第一锅扁食熟了,已经到了后半夜。
士兵们肚子咕咕叫,哪里还管什么,纷纷甩开腮帮,一口一个,也不管烫不烫了。
朱标也吃了一碗,温热的扁食让他为之一振,驱散了疲乏。抬头看看天,差不多是后半夜了。
“韩国公,你对大明有功,也有大过……孤让你过了除夕,这也是孤唯一能做的了。”朱标起身,对所有人道:“整队,出发!”
朱标带领人马,来到了凤阳城下,他把手里的令牌亮出来。
今天是除夕夜,城门并不会关闭,因此很容易进来。他们入城之后,就直扑李善长的府邸。
老李为丞相的时候,就十分霸道张扬,居住在凤阳,他更是肆无忌惮,他们李家的宅子,足足占了一条街道,今天正好是除夕,到处张灯结彩,花团锦簇,装扮的和仙境似的。
光凭这个宅子,就能看出李善长是何等贪婪啊!
朱标摇了摇头,不再迟疑,“进去!”
士兵涌入了韩国公府,等他们进来,终于发现了异样的地方,虽然灯火通明,却没有一个人,整个宅子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李善长跑了!
一瞬间,朱标的脸色格外难看,他跟老朱分开,就星夜兼程,难道有人在自己之前通知了李善长?
“去问问,什么时候跑的?”
士兵向四周百姓打听,终于有人告诉朱标,晚上的时候,还听到李府的钟声,似乎是祭奠先人、神明,算起来,也就两个时辰吧!
朱标的脸色更难看了,假如他早点动手,或许就能抓到李善长了。
“快,去追!”
士兵四散而出,去寻找动向,结果却让朱标目瞪口呆。
“启禀殿下,东门发现李府的人。”
“殿下,西门发现李家人出去。”
“南门也是如此。”
“北门也有。”
这李善长会分身术不成?怎么东南西北,同时现身,他到底往哪里跑了?
朱标越发头大,“分头去追!”
一千人马,分成四面出去,拉开了搜查的大网,等到中午的时候,传来的消息让朱标越发尴尬。
四个方向,全都没有发现李善长,这位韩国公,似乎凭空消失了似的。
朱标脸色难看,他本以为抓捕一个衰朽老头,是手到擒来,甚至还心生怜悯,可他哪里想到,自己面对的是李善长,十足的老狐狸,就算处境不利,也不是朱标能随便摆弄的。
若是让李善长跑了,那可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朱标急得冒汗。
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人报,说是信国公求见,汤和腆着肚子,晃晃悠悠笑道:“殿下,着急了吧?老臣给你送拜年的礼物了。”
第211章太子遇刺
“老头,你说我容易吗?摊上个黑心老板,总是白干活,一点好处都捞不到。”
柳淳抓着一只琥珀酒杯,里面装满了琥珀色的花雕,据徐增寿说,是六十三年的女儿红,再挺十年,就能过坎儿渡劫了。
喝神仙佳酿,必须用极品酒器,所以给柳淳送了一套琥珀杯,他还告诉柳淳,这套琥珀杯是当年苏轼用过的。据说苏州跟佛印和尚,泛舟江上,就是用这套杯子喝酒,还写下了赤壁赋,千古名篇,带着文宗大家的潇洒风流呢!
柳三也喝了一杯,安慰儿子道:“你也别抱怨了,至少交了个好朋友,徐四公子就不错,把这么珍贵的酒杯美酒,都送给你了,连眉头都没眨,够意思!”
柳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突然痛苦地抱着脑门,大呼人心不古!
“都怪我,我不该卖小盒茶的,我不该交给徐增寿的。这个混球,拿我的法子,反过头来忽悠我!这破酒不会超过二十年,这个琥珀杯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徐增寿,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柳淳气哼哼顿着桌子,对老爹道:“等回京的时候,要好好看看咱们的宅子,里面的用料,摆设啊,这些玩意,有多少是真的,尤其是徐家拿来的,一定要好好查查,要是有假的,我就把徐增寿的脑袋按到马桶里!”
“什么狗屁第一勋贵,别的不成,学坏倒是挺快的,奶奶的,还是我教他学坏的……连个讲理的地方都没有了。”
柳淳郁闷了,只能一边灌酒,一边往嘴里塞饺子,顺便再啃几口大蒜。颇有种放浪形骸,生而无恋的架势。
柳三爷眯缝着眼睛,目光里都是笑意。
婚姻对大部分男人来说,或许是坟墓,可毕竟还有那么几个特殊的,柳三就是其中之一……他现在特别满足,趁着柳淳来苏州,他已经跟冯姑娘见过几次了。
不得不说,人讲究的就是个缘分,哪怕曾经错过了,再次相遇,依旧能蹭出火花。
三爷是苦孩子出身,能在乱世活下来,还当了官,娶了勋贵子女,又有个能干的儿子,三爷做梦都是笑着的。
“臭小子,我知道你心里不高兴,做了这么多事情,陛下没给你赏赐,可我要说啊,陛下不会给你,也不能给你!”
柳淳歪头注视,老爹话里有话啊!
“你还太年轻,功劳有太大了。陛下今年都六十多了,每日操劳,宵衣旰食。这天下早晚是太子的,陛下是想把你留给太子。他现在提拔你,重用你,以后太子就没法施恩了。这就是储才备用的道理。所以呢,你也别指望能升多大的官职。但是呢,你又简在帝心,不用怕什么的,散漫去做,谁敢把你怎么样,陛下都不答应。”
柳淳用夸张的语气,惊叹起来,没看出来,老爹的政治水平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爹,这是谁告诉你的?不会是……”
“是你未来的娘!”三爷轻咳一声,“她不好来看你,就让我转告你,别那么在意得失,圣天子在朝,不管多大的官,不过是陛下手下的奴仆,一言定生死,转眼之间,一无所有。她告诉你,尽力伺候好陛下,只要陛下觉得你不错,就行了。”
柳淳越听越惊讶,不是说冯姑娘伤了心,遁入空门,十几年修行,不理俗世,她怎么能把朝中的道理,说得这么清楚啊?
“这山野之中,藏了不少高人啊。”三爷叹道:“她在庙里,结识了一位姓彭的女子,比她的年纪稍微大一些,这个女子心怀锦绣,非比寻常啊!”
“姓彭?她是?”
三爷点头,笑道“她是彭莹玉的后人!”
柳淳大惊,彭莹玉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彭和尚,只是人家可不是五散人,而是最早起兵抗元的大英雄,南派红巾军的鼻祖,后来辗转作战,不幸战死,家人几乎都遭了屠戮,至于有没有人活下来,却不好说了。毕竟兵荒马乱,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