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工说道。
“慢著!”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王管事!”
监工赶紧卑躬屈膝地说道。
然后一个拿著算盘的家伙出现
“先把这账算算,这箱硫磺看著得撒了四十多斤,就算四十斤吧,沼帔硫磺是一斤七分银子买的,四十斤就是二两八钱银子,再加上罚款,就算三两,先把这三两银子掏了。”
王管事说道。
何福傻了一样看著他。
“怎么?毁了老犑货,你以为就不用赔了?”
王管事一瞪眼喝道。
“你们光这个月就扣了他七钱银子的工钱了,快半个月给你们白干,大不了以后再从工钱里扣就是了!”
那同伴说道。
“一码归一码,工钱是工钱,赔的是赔的,咱偠壹是讲规矩的,你们做错事扣工钱天经地义,可要你们不赔这银子,对不上账面就得找我了,赶紧的,身上没银子就回去拿,还以后慢慢扣?你今晚跑了我找谁去?”
王管事说道。
“王管事,小的一个月才领了一两银子,如今帽鋜都一两半了,家里就连买米的钱都没有,哪里来的银子赔?”
何福哭著说道。
“那不行啊!”
王管事说道。
“你们不开工钱,反倒要我们给你们钱?你们讲理不讲理!”
那同伴怒道。
“对呀,王管事,这天天扣工钱算怎么回事?”
“我这个月才领了不到一两,家里天天数著米粒喝稀,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
那些苦力纷纷吵嚷著围上来。
“干什么,想造反啊,都赶紧干活,不干活哪来工钱?”
监工喝道。
“我们干活你们也没见给工钱,玛的,老子不干了,兄弟们,咱们不伺候他们了,老子一个月领的还没你们扣的多,这活还干个屁!”
那同伴怒道。
“狗东西,敢罢工?把他抓评№送衙门!”
王管事喝道。
“老子愿意给你们干活就干,不愿意就不干,老子又不是你家奴才,凭什么不能不干,老子就不干了,兄弟们,他们不给咱们说法,咱们就都不干了!天天扣工钱,老子撒泡尿你偠壹能扣工钱,喝水你偠壹定好次数,你们明明就是看靖难军打过来了,不想给工钱,故意找茬扣的。”
那同伴喊道。
“反了,简直造反了,民团,把这个鼓动闹事的刁民抓评№!”
王管事气急肮炷地喊道。
很显然这个苦力掀开了他们最后的遮羞布。
四周突然一片沉寂。
那些醒悟过来的苦力们面面相覷
“玛的,这是玩空手套白狼啊!”
一个看热闹的客商站在不远处的船上笑著说道。
“兄弟们,都別给他们干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苦力吼道。
第五八二章权力的高傲
周王庙。
“乡亲们,乡亲们,你们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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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乡贤会的会场。
因为这段时间局势变化太快,在大同军归顺朝廷后,新的衢州知府和西安知县都还没到任
故意的。
毕竟谁都明白浙江局势不稳,这时候跑来当官,岂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到时候乱评№连命都保不住,话说这些官员还是很聪明的,不久前徽州石知府的惨剧,已经证明了他们的睿智。可怜的石知府被一颗原本不是射向他的子丨弹丨,打穿了一叶肺,还在病床上倒气的时候,又被冲进府衙抢掠仓库的刁民给气得直接咽了气。
不过也有说他的家奴卷了他的钱财逃跑,为了避免后患,所以顺手又戳了伤口一下。
总之他死因存疑。
但终究是死了。
那么在始终没有地方官到任的情况下,此前不肯附逆,始终关著门在府中资自乐的五经博士孔贞呔驮鹞夼源耍谙缦突岬囊恢笨仪笙鲁雒嬷鞒执缶帧�
他就倒霉了。
此刻在他和几个乡贤面前的是无数愤怒的工人和码头苦力。
还有小商贩。
他偠壹是要钱的。
在水亭门码头的事情发生后,所有那些码头苦力,城內那些工厂的工人,甚至纺织作坊的女工,全都发现了不对,这段时间所有士绅都似乎不约而同地,开始以各种理由克扣他们的工钱。
这倒不是最可怕的。
毕竟给人家做工,人家肯定要想方设法扣钱,只不过扣的狠了,还说不上让人恐慌,真正引发恐慌的是另一样东西
白条。
各种各样的白条。
无论原料采买,日常所需,这些士绅最近都喜欢开白条,他们,他们的子女,他们的管家,掌柜,所有人都喜欢开白条,还有的居然连开工钱都是打白条,甚至连卖菜的都发现,自己手里居然还有不少白条。
这是给大户人家送菜时收的。
人家就是说管事的不在,先给你开个条子,哪天你再来拿。
不会骗你们的。
他们之前也不时询问,但那些打白条的都信誓旦旦地保证,只不过是一时银准荾到
都是有家有业的。
都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还能欠你们的钱是怎么著?
有时呵龒在等米下锅,也能少量领出一些,总之虽然不满,但毕竟这些士绅都是地方上响当当的人物,家大业大的,的確也不用怕赖账,主要也是一种惯性,这些士绅一直控制地方,老百姓很难想別的。但这一次窗户纸一捅开,这些工人也罢苦力也罢还有那些女工小商贩,瞬间慌了神,这哪是资金周转问题,明明是看到靖难军杀过来,知道前途未卜,故意收紧银根好干別的啊!
万一他们真跑了呢!
万一他们被抄家呢!
各种万一。
但无论那种万一,最后倒霉的都是这些底层啊!
“乡亲们,我是圣人之后,我是不会骗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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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前一片鄙视的嘘声。
“乡亲们,你们不要胡思乱想,那些克扣工钱的,我会去跟他们说,以后不会再克扣了,那些白条,我也会帮你们去找他们兑现的。
他们不是不给你们钱。
如今正是国难当头,逆党已经进浙江了,严州正在交战,咱们浙江能否逃过魔爪,就看这一战了,前方正是急需军需之时,你们不要罢工,罢工是不对的,此时我浙江百姓当同心协力,共御外敌,你们一罢工,外面的军需卟还ィ古谠觳怀觯蛄税苷潭几庋辍�
孔博士继续高喊。
“是你偛徕殃,关我们屁事,我们说不定还分田呢!”
人群中喊声响起。
“对,我们就要钱!”
“还钱!”
一片混乱的喊声。
无数手臂举著一张张白条,就虾兑的银行门前。
“方青峒还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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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摇了摇头。
“叶寅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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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阳兄昨日就去了金华。”
另一个乡贤说道。
“怎么都不在,平日里都在,怎么就这时候都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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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大了点,前面最近的几个百姓立刻听到
“方老爷跑了!”
其中一个恍然大悟般喊道。
“叶老爷也跑了!”
另一个同样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