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不是说你做的欠妥,而是没想到他们反应这么大。
但做了就做了,咱爷们还不至于会怕他们,会因为他们受不了就得自己打自己的脸。
可再继续这样就有些欠妥了。”
九千岁说道。
他并没有被杨信忽悠住。
“大爷也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想一下子毁了朝中这些反对咱们的人根基,反对咱们的多数都是那里的,若是把那一带都变成民兵,自然也就不会有那些世代簪缨的科举世家,算是一个釜底抽薪之策。
可如今他们也已经被打服了,已经不敢和咱们作对了。
顾秉谦就是。
剩下哪怕以前那些反对咱们最凶的,也都开始闭上嘴了,浙江巡抚还要给大爷修生祠,说是浙江士民所请,苏州那边这次也没闹,人家既然已经向咱们服软了,那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说到底咱偠曳来斗去,也就是为了朝廷岁入不足他们捞的太多,而如今他们已经服输了,咱们灯阸入也够了,那也就没必要再继续斗下去了。
咱们继续对他们不依不饶,反而让別人看不惯咱们。
这几年就是咱们北方的士绅,对红巾军一事也都不满,还有人说你要跟著贾似道学,甚至有人说你以此收买人心,学那王莽。
虽说大爷知道你没有这样的心思,万岁爷也只是置之一笑,可你也把自己搞得成了庇楦之的,以前还有几个士嫉韦你好,如今无粘拍臣还是士绅,都把你当成祸国奸臣。
就是孙承宗对红巾军一事也很不满。
要不是万岁爷压下来,他都想著调满桂的骑兵南下了。
这江山是万岁犑,咱们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对待起万岁犑恩情,再说他们已经对万岁爷动手了,现在收手也就算是咱们退一步,他们也就不会再继续鋌而走险,可要是再逼他们,就很难说他们会做什么了。”
九千岁继续说道。
“先看看吧!”
杨信不置可否地说道。
说完他直接走向正在叫他的天启。
九千岁在后媚鳣了口气,话说他也算是为大明操碎了心。
第四八八章孤家寡人
话说杨都督现在也算是孤家寡人了。
没人支持他了。
九千岁都不支持,天启同样也已经动摇,实际上就连杨夫人都不支持他继续下去,毕竟对杨夫人来说,救世主这种职业太烤鈭了,如果真有饥荒的浩劫,那杨家能对得起自己良心就行,再饥荒也饥荒不邓珙家。
真的。
只要整个北直隶的人还没饿死干凈杨家的地就不会干旱。
至于饥荒导致懤……
杨家的堡垒恍如铜墻铁壁,甚至得知这一点后,杨夫人已经下令所有庄子都修简易版棱堡了。
她不认为懤会影硐茴家。
再说杨家还有船队,南边还有好几处产业可以隨便迁移,这时候就连那些土兵也已经完成向台湾的迁移,今年第一批垦荒田就能产粮。虽然和土人冲突不断,但好在那些土兵全是杀人放火的老手了,这种小事根本不会影响他们,实际上他们更喜欢主动去招惹土人。毕竟哪怕土人也还有点油水,抢粮食,抢牲畜,一万五千全副武装的彪悍山民,正在恍如西进的天命昭昭般让凯达格兰人流血流泪。
再不行就去那里。
杨家有的是退路,既然这样就更没有义务做救世主了。
这是朱家的江山又不是杨家的。
说到底这年头的人对这种事情承受力比杨信高,杨信觉得饥荒饿死人是天大的事情,但这时候的人对于饥荒饿死人视为正常,大明这些年哪年也没少了这种事情。
万歷四十五年山东饥荒一样饿殍遍野,虽然依靠方从哲和亓诗教的强力賑济最终没有酿成大乱,但涌入吆恿桨吨生的饥民,方汀兰也不是没见过,別说饥荒了,就是平常年景吆颖叨鏊赖娜艘裁患佟K档降自谖卤コ沟捉际埃藗舱骶捅幌质刀土兜眯娜缣耍ǔV灰皇羌⒒慕盗俚阶约和飞希疃嘁簿褪歉锌裥暌幌隆�
这一点杨信属于另类。
他在江南的賑灾和徐州的灾民安置都被视为收买人心。
甚至连中立派官员都这样认为。
就是因为他的賑灾以这个时代標准来看很烤鈭,完全超出必要,不是说他賑灾烤鈭,而是他賑灾时候对灾民过于无微不至,超出朝廷官员们认为的賑灾。
现实就是这样。
“现实就是这样,说到底都是一个词,饿的。”
王象干感慨道。
已经快八十的他,刚刚风尘仆仆结束在独石口的调解赶回,不过他调解的效果并不理想,林丹汗依然占据喀喇慎部的地盘不肯走。
这个老家伙属于目前大明的蒙古问题专家,当然,比杨都督差一个级別,但就目前朝廷而言,除了杨信以外就再也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蒙古饰耪了。他可以说跟蒙古各部打了一辈子的交道,从万歷十几年,就在宣大跟顺义王体系的这些部落打交道,而且始终控制得很好。
“虎汗穷饿之虏,除了抢掠他已然没有別的选择了。”
他说道。
他还是用林丹汗的旧称。
在大明官方以前就是將林丹汗的呼图克图称为虎墩兔,察哈尔部则称插汉部,似乎大明官员就喜欢给他们名字里加兔,卜石兔,赶兔之类的。不过因为杨信习惯于他知道的那些现代称呼,而且在称臣纳贡后,也需要对他们尊重些,于是官方也改成了他习惯的,比如卜石兔改成了博硕克图。
“这不是他作乱的理由,喀喇慎的確有抢劫他粮食的事情,但他可以找陛下申诉,陛下会给他做主,仅仅因为喀喇慎部有些不守规矩的,他就恃强凌弱,杀喀喇慎部三千多人,这就是他的错了。”
“草原那么大,难道养不活他们那么点人口?放牧应该不像种地一样容易遭灾吧?”
天启疑惑地说道。
“陛下,他们有白灾和黑灾,前者是暴雪,暴雪持续覆盖地面,牲畜在冬季无法找到牧草,只能依赖秋天囤积的草料,但实际上他们不可能在秋天有工夫囤积足够草料,最终结果就是牲畜大量饿死。
而且因为气候严寒,雪基本上是不化的,一层层累积,整个草原冻成冰壳子。
牲畜走过很容易被划伤。
而在他们那里,划伤之后也就是等著冻烂。
至于黑灾就是相反。
也就是草原冬季的旱灾,整个冬天几乎不下雪,牲畜找不到水喝,再加上瘟疫泛滥,造成大量死亡,这个甚至比白灾还狠。
无论白灾还是黑灾,对他偠壹是几乎毁灭性的。
咱们看来草原上似乎就是牛羊成群,但实际上一户牧民家里也就几十只羊,顶多十头左右的牛,再加上几匹马。甚至他们吃肉的时候也不是很多,因为牲畜经常生病,一病很可能死一多半,所以他们必须尽量保持牲畜数量,平常不到不得已是不会宰杀吃肉的,就是挤奶喝。
所以他们寧可用牲畜换粮食,因为牲畜可能一场瘟疫之后死一多半,但换来的粮食却不会生病。
草原其实也很穷。
他们最大的问题在于更寒冷,陛下去年测的最低气温是多少?”
“零下二十二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