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问题就是食品全部依赖外部供应。
但好在这个有那些白艚船解决,杨都督有银子就行,葡萄牙人已经紧急派出一艘船南下,他们会在马六甲和前来贸易的船队相遇,然后告诉后者这边以粮食减免舶税的消息。那些原本空载的葡萄牙商船,肯定会在那一带装上大米,毕竟原本无利可图的变成有利可图……
不要以为他们真就一年交四万的税。
四万舶税是给大明皇帝的,但这些葡萄牙人真正在这里支付的,其实远远超过了这个数字。
只不过没给大明皇帝。
而他们到来时候,拖网捕捞也已经开始,这样澳门的吃饭问题彻底解决,但在这之前,也就只好杨信自己掏钱养自己的那些手下了,好在这里粮食终究不是五两一石的辽东,这总共也就不到一万手下的养活,对于杨都督这样身价数百万的巨富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更何况这只是投资而已。
杨都督的缉私大军就这样浩浩荡荡开出澳门,开始对珠江口和黄茅海进行封锁并拦截出海商船。
广州出海就屯门,澳门,崖门这三门。
屯门和澳门隔着珠江口对峙,这边锁断南来那边锁断北去,崖门是走私商喜欢走的,剩下那些港口都不成气候,这年头那交通条件,也不可能让其他港口成气候,甚至沿海很多地方还未服王化。虽然这样说夸张了些,但比如香港岛及周围这些乱七八糟岛屿及沿海真还有些卢亭,据说是东晋造反的卢循旧部,逃散在这些地方世代繁衍生息……
恍如生番。
好在不是食人生番。
“这就是卢亭?”
第二天下午,杨信的扫荡大军就给他抓来一帮传说中的鱼人。
这些黑瘦明显长期营养不良,而且连衣服都穿不起,只能在身上披着些草编的赤贫们傻呵呵地看着他,手里端着刚刚给盛的白米饭,因为平日吃生鱼习惯了干脆下手抓着吃。
“他们听的懂咱们说话?”
杨信问道。
“回老爷,他们和咱们渔疍说话差不多,不过他们见人少,笨嘴拙舌说的不是很好,多数就是这样冲着人傻笑,不过水性都好,传说进了水都能变成鱼。”
刚刚被杨都督任命为营长的渔疍罗七说道。
“把你们的人都叫来,以后大米饭管饱,另外给他身衣服,话说衣服都穿不起的确得吃蛤喇。”
衣服都穿不起哪来渔网?
哪怕鱼线鱼钩那也是要花银子的啊!
那几个人继续傻呵呵看着他,不过目光明显亮了许多。
“一边是这个时代最繁华的都市,正在迈入资本主义时代的最主要工商业中心,一边是都快退化到原始人的赤贫,这他玛真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杨都督日常感慨着。
就在同时一艘商船在战舰大炮威胁下停靠码头,码头上等待的士兵立刻上前示意船上的人下来。
“我们是李家的船,我们有引,你们凭什么拦我们!”
甲板上船主愤怒地吼叫着。
下面的士兵也听不懂,所有火绳枪全都举起来,两旁四门三磅炮更是炮口直指。
那船主赶紧闭嘴,一脸委屈地走了下来。
“李提调,你得为小的做主啊!”
他看到李元后又开始嚎了。
然后他就跟见了亲人般,奔着李元跑了过来,李元的脸色瞬间变了,毫不犹豫地冲上前,迎着他抬脚把他踹翻在地上,后者肯定和他熟悉,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倒在地上还愕然地看着他,然后李元抬脚一顿狂踩。
“你个狗东西,你们李家怎么了,李家就不用交税了!”
他一边踩一边骂着。
“好了,随随便便踩几下就行,他说李家,莫非是你的兄弟?说实话,我会给你面子的。”
“都督说笑了,小的就一个芝麻官而已,哪有钱做这样的大生意,这厮叫梁国伦,是佛山李家的人,佛山李家的老五是吏部文选司郎中,他族弟李崇问是个例监,负责打理李家的生意,梁国伦就是给他做事。”
李元赶紧撇清自己。
“吏部文选司郎中,是叫李待问吧?”
“回都督,是叫李待问。”
李元说道。
“那就多踩他几下吧!”
“呃,小的遵命。”
李元继续踩梁国伦。
这时候负责检查货物的士兵已经登船。
“都督,船上都是铁器,多数都是铁锅,农具,铁钉,还有铁炮和不少斑鸠铳。”
一名军官出来喊道。
“运到哪里去的?”
杨信问地上抱着头挨踩的梁国伦。
“吕,吕宋!”
后者抱着头哀嚎着说道。
“他说的是真的吗?”
杨信问李元。
“回都督,李家的确是跑吕宋这条线,铁锅铁钉之类都是卖到那里的,但铁炮和斑鸠铳肯定不是,这东西多数是在外面哪个岛上和海盗交易,然后把这些铁炮卖给他们,不过这些海盗其实多数都是在倭国的商人,咱们朝廷不准和倭国做生意,都是这些海盗在做。”
李元回答。
杨信抬头看着那艘押送过来的战舰舰长。
“回都督,那边的火炮的确多数都是在这边购买。”
曾经的这种海盗之一说道。
“查验数量,军火按照百分之一百交税,铁器按照百分之十五,话说我又不是不准你们卖军火,你用得着这样吗?别踩了,让这位兄弟起来,给他一份新的税法回去好好学习,顺便替我转告那些海盗,如果他们愿意做生意,这边可以随便过来,但前提是必须得交税。
我不管他们是不是海盗。
只要他们老老实实不袭扰大明,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但是,哪怕他们是海盗,只要来做生意,那就必须得交税,不交税就是我的敌人,陈衷纪就是我杀的,如果他们不想做下一个陈衷纪,那就最好别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别以为我不敢到平户去抄他们的家。”
杨信蹲在梁国伦身旁给他擦着脸上的血说道。
第三一六章跟咱们斗,他还嫩点
杨都督的缉私队第一天就堵了两艘商船,一艘前往吕宋一艘说是去浙江实际上也是去吕宋……
毕竟这个季节只能南下。
两艘商船为杨信的拦路收费事业开了头彩,一天进账两千多两,而这仅仅是大明商船出海的出口税,接下来汹涌而来的南洋商船,已经把一座银山的大门在他面前打开。
然后……
然后广州就炸窝了。
“杨佥事,老夫怎么未曾听说此事?”
两广总督陈邦瞻阴沉着脸问道。
他旁边吴中伟等人正围着那份新税法,一个个满脸阴郁,目光中全都隐含着仿佛被抢了骨头的恶狗一样的杀气,尤其是李叔元和洪纤若这对福建人,明显可以看出在不断吸气,仿佛两台需要降温的风冷发动机。
他们终于明白杨信这个奸贼来广东干什么了。
这是来明抢的啊!
这是来抢大家口袋里银子的。
“陈都堂,这广州包税的圣旨去年就下了吧?”
杨寰端着茶杯一脸淡然地说道。
陈邦瞻没有回答他。
“既然这圣旨下到广州,都快一年了你们也没包出去,那就别怪我们另外想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