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毛文龙偷袭他后背那次,就搞得他很没面子,同样他也发现了,一旦熊廷弼以精锐玩跨海远征,是真能给他造成致命威胁的,在经历这么多次失败之后他早已经不是过去那样自信满满,相反现在的野猪皮很小心。毕竟除了熊廷弼之外,这边还有一个让他刻骨铭心的男人,这个人谁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在一个意外的地方出现,然后再次给他留下刻骨铭心的记忆……
“陈四!”
放下望远镜的这个男人喊道。
“大帅,卑职在!”
陈四喊道。
然后他整理着新官服跑步过来。
“回头把这艘船改名定远号,把那艘改名镇远号!”
“呃,卑职明白!”
陈四说道。
他当然不知道这两个名字的意思。
就像原本历史上的那两艘一样,定远号和镇远号沿着大东沟乘风而前,后面上百艘大小战舰在前导的引航舰带领下,逐渐在越来越狭窄的喇叭口状海面上收拢成一列纵队,驶过薪岛紧贴西岸避开沙洲区。这时候岸边已经出现了建奴的侦骑,他们当然不可能在这一带没有警戒,实际上孤山一带还有小的堡垒,不过杨信也没想过会达到偷袭效果。
他就是来硬攻的。
“杨佥事,下官必须提醒你,没有毛文龙部的配合,咱们别说是进攻,就是登陆都完不成,建奴的骑兵会在岸边等着咱们。”
孙元化一脸郑重地提醒杨信。
这时候建奴的侦骑已经去报信,而镇江城实际上就是九连城,只不过九连城现在也有,但只是九个小的堡垒,后来援朝时候修筑了作为这九个堡垒核心的镇江城,最终形成大明在鸭绿江口的防御核心,本身是备倭的,同样也是朝鲜向大明陆路贡道的起点。
从这里骑马接力送信,估计最多一个时辰。
而明军的登陆点不是直接过去,鸭绿江口海运港口是浪头,丹东南边鸭绿江最后一个拐弯,这是海船能到达的终点。
再向上就不是这些百吨级大船能通航的。
登陆点只能是那里。
从浪头到镇江城还有一天的路程,但建奴骑兵同样也就是一个时辰,估计明军登陆进行中的时候,建奴的骑兵就能到达,甚至人家在上游乘坐小船的步兵也能顺流而下到达。这六千明军新兵步兵,将面对三千身经百战的建奴骑兵和五千同样也经历多次战火考验的八旗朝鲜,不出意外的话,这将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碾压,只不过被碾压的是明军。
那四千新军可是孙元化的心血啊!
这是大明第一支全火器化的军队,不但配有四门中型红夷大炮,而且还有两百多支斑鸠铳,二十尊大弗朗机,三十尊小弗朗机,两千多支徐光启督造的质量可以保证的鸟铳,另外还有大量战车。至于兵源都来自亲军卫的军户,军饷比边军还高,每天吃饭管饱,因为待遇优厚,一堆亲军卫的军户甚至托关系进,搞得里面颇有一些祖上发达过的。
完全可以说是用银子堆起来的。
但问题是全没上过战场啊!
四千新军一个上过战场的也没有,全是一帮纯粹的新兵。
杨信的荡寇军倒是上过战场,可那是和官军打的造反的战场,这些人同样没有面对过建奴的精锐骑兵。
莽古尔泰可是野猪皮儿子里面出了名的勇冠三军。
话说就算杨信不在乎他那两千荡寇军,孙元化还舍不得自己费尽心血训练出来的这四千新军呢。
“孙兄,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杨佥事请赐教?”
孙元化说道。
“你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万人敌的猛将!”
杨信矜持地说道。
孙元化还能怎样?
只好笑了笑索性闭嘴呗。
反正这个家伙是主帅,他只是个副手,实际上他也不算副手,副手是水师总兵沈有容,他只是以兵部主事参赞军务,相当于参谋长,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这个自己说自己是万人敌的家伙了。好在他的记录还是可以的,出道至今还真就没有打过败仗,而且野猪皮的儿子也被他弄死一个了,现在也只能祈祷他真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了。
第二四四章战死死一个,逃跑死全家
浪头。
“建奴!”
伴随着惊恐的喊声,正在登陆的明军一片混乱。
“慌什么?”
站在一处高地上的杨信,举着他的喇叭筒大吼一声。
紧接着他抬起头。
远处骑兵狂奔的尘埃正在迅速向着这边接近,而浪头向前也就是现代的丹东老城区,从这里一直到镇江城几十里都是鸭绿江与山林之间的带状沿江平地,骑兵摆开阵势冲起来几乎毫无阻挡,虽然沿途有几条小河,但充其量只能算沟……
事实上也就叫沟,什么五道沟,六道沟之类,不过现在叫什么杨信就不是很清楚了。
步兵在这种地形遭遇骑兵可以说完全就是被碾压。
逃都没地方逃。
要么进山然后被隔绝里面。
要么被赶进鸭绿江。
事实上那些新军已经有人在慌不择路的逃跑……
“戳死!”
杨信指着那个已经快要跑回一艘小艇上的士兵喊道。
后者身旁是一队刚刚下船的荡寇军长矛手,为首军官愕然抬头,但看到杨信手指方向后紧接着明白了他的意思,毫不犹豫地一招手,身旁几十个同伴手中丈八长矛瞬间刺出,那个逃兵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戳得血肉模糊连形状都很诡异了。
“还没看见建奴就跑,这就是亲军卫的军户?你们老祖宗就是这样跟着太祖打天下的?”
下面那些原本也想逃跑的赶紧停下。
“鸟铳手出来,一队队按照你们训练的列队,我告诉你们,别以为你们跑了就能活命,我杨信是什么人你们很清楚,谁敢跑我回去杀他全家!各队队正,把你们的兵整队,一个队前后六排士兵组成方阵,然后一个个方阵从河边向这边排开组成一列横阵,队与队间隔两丈。荡寇军长矛手,也一个队一个队列阵,然后各队填进鸟铳队之间,都他玛动作快点,建奴骑兵到前你们还没这样排好被踩死老子也不发一文抚恤。”
那些鸟铳手赶紧混乱列队。
他们平日并不是这样,而是以战车为依托,临战时候还是车阵,但以全火器而且是重火器对外投射,辅以倭刀手近距保护。
这并不科学。
不过也是无奈之举。
毕竟无论徐光启还是孙元化,都很清楚这些士兵没有和建奴近距离肉搏的能力,而明军能和建奴近距离肉搏的就是那些将领家丁,那是完全为此而常年练出来的,但这些士兵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更没这意志。
于是他们就干脆拼火力投射量。
相当于应该是九磅炮的中型红夷大炮,一斤炮弹的大弗朗机,百十斤重的小弗朗机,类似抬枪实际上是支架重火绳枪的斑鸠铳和鸟铳。
全是火器。
一交战就是狂风暴雨般的子丨弹丨糊过去,肉搏就是一人一把倭刀,基本上就是清末淮军的那套思路,只讲火力输出,输出完了能肉搏是奇迹,跑路也是可以原谅。他俩的建军风格也跟李二鬼子没什么太大区别,同样喜欢买买买,红夷大炮和斑鸠铳都是从澳门买的。
这套战术并不科学,甚至不如按照戚继光那套训练的浙军。
当然,杨信也没指望这个。
因为那些战车,大炮小炮统统都还在船上没卸下来,登陆的只是鸟铳手和荡寇军长矛手。
在一片混乱中列阵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