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一个河间朋友也说咱们无论怎样都没用。
这个杨信和魏忠贤,方从哲三人勾结,早已经完全蒙蔽了皇上,指望这些平常手段是没用的,弹劾根本到不了皇上那里,更何况皇上更信他,内阁有方从哲司礼监有魏忠贤,杨信想要什么圣旨都能得到。故此他提出了一个他认为最管用的手段,就是趁着此刻辽东用兵,朝廷依赖漕运之际,咱们江南忠义之士去堵运河,逼迫陛下处置,至少也得撤走这恶贼。
我以为此计可行。
说到底朝廷就靠咱们养着。
不说是辽东战场,就是京城也一样得靠漕运。
只要漕运断半个月,别说是辽东,就是京城都得饿肚子。
这整整一个冬天里京城的存粮都差不多已经耗尽,就等着运河解冻之后漕粮北运,如今天气转暖,黄河以北也已经解冻,正是漕粮北运之际,只要咱们去堵运河,陛下那里就不得不听咱们的。陛下在京城的确看不到这边,杨信怎么荼毒士绅陛下都看不见,可京城粮价飞涨饥民无数时候,他就不可能看不见了,他就真得听听贤臣们的声音了。
我等此来原本就是想找我素公振臂一呼的。
只是没想到就连我素公也被那恶贼活活气死了,正好牧斋公在,只要牧斋公振臂一呼,江南群贤必然群起响应。”
李明睿说道。
“呃,此事还应从长计议!”
水太凉赶紧说道。
“我也觉得牧斋公不适合,牧斋公终究是朝廷官员,此事就算有人站出来振臂一呼,也不应该是朝廷官员。”
陈仁锡站出来说道。
“钱某只是觉得自己德行不堪此任而已。”
钱谦益赶紧谦虚地说。
“这有何难?如今各地举子齐聚南京,就等着乘船北上,何人不能出来振臂一呼?众志已成城,所需者仅一举旗者,还有何须顾虑者?”
堵锡不满地说道。
“话不能这样说,这个振臂一呼者,终究还得德高望重才行,原本叫庵居士最堪此任,只是不想他又去了台山公处,能不能将丁改亭公请出?若能请丁改亭公出面,则江南真就是群起响应了。”
钱谦益说道。
“丁改亭公不会出面的,钱抑之一事已经可见其早已昏聩!”
文震孟说道。
丁宾都不救钱士升,又岂会出来做这个靶子?
谁都明白,这种事情事后肯定倒霉,所以谁都不想,出来跟着可以,振臂一呼这种事情必须后退,最好的办法是找个年纪很大的,已经差不多可以对大明律免疫的,这样事后就不用在乎担责,而且担责也无所谓,反正都免疫大明律的年龄了,死了也是喜事,这样的话……
“陈筠堂公不是还在吗?他正好是本地人,总不能坐视杨信荼毒桑梓吧?”
李明睿突然说道。
“倒是差点把此老给忘了。”
钱谦益立刻露出了笑容。
“这些不要脸的!”
杨信在那里忍不住感慨这些家伙的无耻。
他们说的是无锡人陈幼学,这个人资历倒不算太老,和朱国祯同年,官做的并不高,七十时候才当到兵备道,而且紧接着自己辞官回家养老娘,但他的年龄却远超过这些人,这个老家伙今年已经八十了。此前杨信一直没动他,因为这个人是难得一个用这个时代标准算得上好官的,在任期间无论在哪里做的最多的就是赈灾,开荒,修水利,再加上惩奸除恶。
这帮不要脸的居然连他都不放过。
不过他的确最适合,毕竟他已经八十了,按照大明律这个年龄免疫刑法,只要不是谋反大逆之类,他要是犯罪别说处罚,就是告都不能告,谁受理对他这样的告状直接笞四十啊。
“禽兽!”
杨信低声怒斥之。
第二一五章皇后养成计划
一帮习惯于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家伙就这样迅速决定献祭陈幼学……
反正陈家在无锡势力弱。
到时候几大世家联合施压,再给些好处,陈家那些子孙肯定不会拒绝把自己的老太爷当炮灰抬出去,陈幼学同样不敢拒绝,他要拒绝以后陈家就不用在无锡混了。说到底他都已经八十了,还有什么可害怕的,这种事情又扯不上谋反,无非就是作为一个有良知的乡宦,他看不过奸臣祸害大明,出来振臂一呼号召江南士子跟着他一起进京请愿而已。
然后在扬州就堵船了。
到时候数以千计的北上船只,在扬州一带运河上堵了,这样也不能说他们故意的,地方官员估计会很配合地放任。
漕运总督……
漕运总督也是自己人。
总之这南直隶,甚至浙江和江西都找不出敢管此事的军队。
除非杨信的荡寇军过去。
可一千五百荡寇军过去又能有什么用呢?难不成他还把那些士子统统都抓起来?人家又没犯什么罪!总之一帮青虫兴致勃勃地越研究越发现这个计划非常好,完全可以现在就想象杨信欲哭无泪的表情。
尤其是那时候估计建奴也该重新开始进攻了。
一边是运河堵了。
一边是北边急需的粮饷。
无可奈何的小皇帝还能怎样?只能听从忠臣义士的建议,把杨信这个恶贼撤走,甚至最好严惩,而且要做出郑重承诺,任何情况下都不能使用杨信,至少不能首先使用杨信。这一点非常重要,绝对不能给小皇帝惯出一有事就放出这头饿狼的毛病,这个恶贼杀伤力太大了,连状元都敢逼死啊!
当然,如果能把他弄死,让小皇帝把他千刀万剐无疑是最完美,然而这些青虫们也知道,这一点明显很不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