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信说道。
“他们和你们不一样,士农工商,他们是高高在上的士,他们是要做官打你们板子的,他们是要带着衙役逼你们交税的,他们是踩在你们头顶,喝你们的血吃你们的肉的贪官污吏。
看看,你们身上的衣服都不一样。
请你们告诉我,你们有谁没被地主士绅逼着交租过?你们有谁没被雇主克扣工钱过?你们有谁没被主人鞭打过?他们逼着你们把自己的口粮交出,然后全家吃糠咽菜,他们逼着你们流血流汗为他们赚到百万家财,他们把你们当牲口一样随意欺凌。
而你们呢?
你们却跑来给他们造反给他们做这种杀头诛九族的事情?
你们是不是很下贱?
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很下贱?”
他吼道。
那些小巷里开始有青壮悄然离去。
“别听他颠倒是非,这个奸臣就是害死无数忠良,又想到咱们这里陷害忠良,咱们决不能放他过去!”
青虫们继续喊着。
“我弄死的人家产三百万两,我刚刚抓住的叶茂才是之前的三品官,我要去抓的人是放高利贷的,我就很奇怪了,这他玛跟你们有何关系?那个家产三百万的是靠贪赃枉法致富,那个三品官也没给过你们一文钱好处,至于那个放高利贷的倒是在家教书,可我想问一句,你们谁家的孩子在东林书院读书吗?那东林书院是给你们的孩子开的吗?
你们的孩子连东林书院的大门都未必有资格进呢?
那么我去抓他关你们屁事?
我抓了他,你们要交七成租,还利滚利的阎王债,每天累得半死赚那几分银子然后赶紧买米下锅,我不抓他,你们就改成交三成租,不用利滚利,每天可以赚一钱银子了?你们自己都知道这是做梦,我抓他与不抓他,你们都不会有任何改变,你们还是穷鬼,你们还是要被士绅踩在脚下,既然如此,你们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爱与正义?”
杨信喊道。
大街上的青壮纷纷散去。
那些青虫气急败坏地在人群中吼叫着,甚至拉住那些离开的青壮,怒斥着试图挽回他们的心意,但可惜人家最多也就是冲他们尴尬一笑,遇上脾气不好的甚至把他们甩到一边。而且散去的人数越来越多,就像一片垮塌的沙子,连远处听不见的也散了,可怜那些青虫们徒劳地拉住一个又一个,就仿佛一个把戏演砸了的,在那里哀求着观众们留下。可惜一切都毫无意义,很快原本人山人海的大街上,也就像球赛结束的体育场,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在那里茫然无措。
最后连那些青虫都不拉人了。
全都在那里垂头丧气地互相看着。
不过杨信都懒得再看下去,紧接着他在崇拜的目光中把铜皮喇叭塞给了一旁的杨寰,然后纵身跳下了城楼。
“走,进城!”
他朝黄三等人一招手说道。
黄三赶紧招呼那些士兵,跟着杨信从城墙上走了下去。
“等等!”
站在城门洞后面的杨信忽然说道。
然后他回过头朝着那个老家伙走过去……
“你还笑吗?”
他探过头去问道。
那老家伙颤巍巍地转过头,一脸悲愤地看着他,然后同样颤巍巍地举起了拐杖。
杨信疑惑地顺着他的动作抬起头,看着那根不断抖动的拐杖,同样看着那根拐杖又朝自己落下……
“我打死你这个奸臣!”
老乡绅虚弱地怒斥着。。
然后杨信以最快速度倒纵出一丈多,那老家伙没抽到他,同时也没能力继续站稳,然后直接随着那拐杖的落地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你们都看见了,我可一指头都没碰他!”
杨信举着双手一脸无辜地看着外面的衍圣公和陈承祚说道。
第一九一章美人,我们出去看焰火好吗?
“好似食尽鸟投林,落得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在背后响起的哭喊声中,杨信对着面前快要空荡荡的街道很不厚道地感叹着。
旁边李承祚尴尬地看着后面。
那个老乡绅的儿孙们正围在那里,用嚎啕大哭控诉眼前这家伙的恶行。
“杨佥事,此事怕有些麻烦!”
他小心翼翼地说。
“我又没碰他一根手指头,他自己摔死的关我屁事,都九十二了还不在家好好待着,话说你们这些做儿孙的要负很大责任。”
“你这个奸臣,我跟你拼了!”
然后一个同样的老头悲愤地扑过来。
但紧接着两个荡寇军士兵就把他抓住,一人一只胳膊架起来,那家伙还在那里挣扎着哭喊,其他那些一个个悲愤无言,但因为那些虎视眈眈的士兵在一旁盯着又不敢上前。不过至今常州府的官员还没露面,很显然知府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事件,好在杨信也没兴趣给他添麻烦……
“走,去止园休息。”
杨信转身说道。
“呃,吴家没有邀请咱们。”
李承祚说道。
“那就征用!”
杨信很干脆地说道。
“这样不好吧?”
李承祚愕然说道。
“回去让何敬说吴亮也是叶茂才同党!”
杨信对杨寰说道。
“杨佥事稍候,我先去和吴家打声招呼,毕竟他园子里还有不少女眷,咱们贸然过去太失礼,而且衍圣公身份尊崇,吴家也不能太失礼,怎么也得做些准备才行。”
李承祚赶紧说道。
很显然他跟吴亮是有点交情的。
“这样啊,倒也有几分道理,还有,跟吴亮说,给我留俩美婢伺候,十八岁以下的不要,我喜欢成熟一点的,要不然我回去之后,还指不定让何敬说出些什么。另外这一千士兵也驻扎止园,兄弟们大老远来稳定地方治安,他作为本地乡宦,还是应该好好招待一番,否者兄弟们心情不好,半夜失火再给他把园子烧了就不好了。”
李承祚赶紧出城去告诉吴亮这个噩耗。
就这样杨信带着他的一千粗野的士兵,在吴家无奈地欢迎下,入住了他们优雅的园林,在把这座园林搞得一片狼藉后,第二天启程前往无锡,不过还没等离开,知府就匆忙上门了,在悄然送了五千两会票后,这个明显很想明哲保身的知府告诉杨信,那个老乡绅的家人已经去南京告他去了。
当然,这对杨信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告我?”
杨佥事鄙夷地说道。
“简直就是血口喷人!”
他紧接着说道。
“对,杨佥事放心,我们都看见了是他自己摔死的,不过他一个孙子和一个外孙都在朝廷为官,此事还是有些麻烦的。”
陈承祚说道。
“这常州府怎么这么多做官的?”
杨信疑惑地说道。
“大明朝六个进士就得有一个是常州府的,你说此地为何这么多做官的?”
衍圣公鄙视地说道。
“呃,难怪东林党那么嚣张。”
“叔父,前面有个姓郑的前来迎接衍圣公。”
杨寰骑马从前面跑过来,在岸上朝他们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