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时间慌了神,都忘了杨信根本没有这种执法权,神宗的旨意只是说他有监督检举权,但没有处罚权,处罚还是得交给学官的。不过这件事也的确是个警示,至少杨信离开南京前,大家还是注意点,尤其是这个着装上不能再给他抓住把柄了。
“这样啊!”
杨信很是不爽地说道。
“那我非要打呢?”
他说道。
“杨佥事,在下身为副都御史,还不至于容你胡作非为!”
陈道亨冷笑道。
他身后那片青色海洋一片鼓噪。
这时候他们的数量已经增加到近两千,杨信的三百荡寇军完全被围成了青色海洋中的孤岛,但杨寰带领的援军至今还没到,很显然他们那里出意外了,否则以那些士兵的速度这时候也该到了。
“放心,杨某是最讲道理的,我是文明人,不会动粗的。”
说完他走到了文震孟等人面前。
“你们有两个选择。”
他低头说道。
文震孟等人傲然地看着他。
“第一,就像陈副宪说的,按照规矩我把你们送给巡城御史,剩下的我们都知道会怎样,巡城御史最多申斥你们几句,然后就会把你们放了,我也找不出什么毛病,毕竟巡城御史才有权处罚你们。
但我很不满。
我这个人出来混最讲信用,说打你们就一定要打你们。
你们让我丢了面子,我就一定要找回面子,比如说我会认为巡城御史对你们的处罚不公正,然后我会给陛下上奏折,建议陛下从重处罚,以此严肃风纪规范士子的行为。所以我会建议陛下革除你们的功名,而这样的奏折陛下是不会费心去处理,司礼监会交给方阁老,我会在同时给方阁老去信,我们之间的关系想来你们很清楚。
方阁老会同意的。
毕竟把你们这些举人的功名革除,对北方举子们有利。
礼科有可能同意,也有可能驳回,但我记得礼科那几个给事中好像都不是南直隶人,想来他们应该喜欢为本省士子减少几个竞争者,说到底你们的确是违制了,这种事情可大可小,革除功名也不算过分。
那么他们同意的可能性就超过一半。
你们有超过一半可能被革除功名。
而第二种选择就是你们求着我打你们。
我打完就算完事了。”
文震孟几个脸色瞬间白了,甚至冷汗都冒了出来。
而后面的陈道亨也傻眼了,很显然他也没想到杨信这么恶毒,这样阴险毒辣的手段都能使出来。
“我数三声,如果你们不选第二种的话,那我就默认你们选择了第一种,我会把你们交给巡城御史的,然后你们就回去等着吧,等着朝廷的决定,但无论怎样你们都有超过一半可能性会被革除功名,一。”
四周一片寂静,外围一些青虫已经开始逃跑。
“二。”
“杨佥事,学生有罪,请杨佥事赐罚!”
王永吉突然低声说道。
“大声点,我听不见!”
“学生有罪,恳请杨佥事赐罚!”
王永吉一脸屈辱地大声说道。
其他几个也同样屈辱地跟着选择了挨杨信的笞杖。
“你看,是他们求我打的。”
杨信笑着对陈道亨说道。
第一八零章整风肃纪
“这场面何其壮观!”
杨信当街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端着茶杯神清气爽地看着前面。
而在他前面大街上一溜长凳排开,明年的状元文震孟,进士王永吉,陈仁锡等三十多个举人和监生,就这样一个个趴在那里,而且……
而且是去衣的。
笞杖就是要去了下面衣服的。
这个词包含两种刑罚,前者是小板子,用单手拿的竹片或者荆条来抽,类似于坡县的鞭刑,至于后者就是电视上经常出现的板子了。但无论笞还是杖,通常除非特别免除都是去衣的,所以这个对女人来说特别恐怖,一般打完基本上就回去自经……
当然,这个看身份。
对于那些本来就不在乎的,这其实没多大点事。
但此刻几十个原本身份高贵的举人监生们,一起趴在那里当众受刑的场面还是堪称壮观,三十多个人就那么一字排开,在大街上一片白花花,那些围观的闲人们瞬间就激动起来,一个个很欢乐地评论着。
当行刑者拿着竹板动手的时候,那就更加欢乐了。
至于行刑的自然是荡寇军士兵。
这些粗野的山民们两人一组,拿着刚刚从叶家找来竹子制作出的厚竹片,不断高高抡起然后狠狠抽落,伴着计数士兵的喊声,紧接着响起的就是响亮的竹板炒肉声,接着就是那些士子的惨叫和四周闲人的起哄。毕竟这种壮观场面对于南京百姓来说真是很稀罕的,而那些青虫这时候都已经逃得没剩几个了,话说再待下去万一杨信再出别的毒计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