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相当于他们二十多年收入的巨款。
杨信毫不在意,三百骑兵一人五百两,加起来不过才十五万,也就是王家这些财产的十分之一而已,而满桂则装了一口袋珠宝,这都是给文球这些高级将领和他自己的……
“杨兄弟,仁义!”
他对杨信竖起大拇指说道。
正在读信的杨信很随意地一笑。
“禀杨同知,外面有一队步兵到达,为首的说是锦衣卫千户,姓黄。”
一名士兵走进来报告。
“让他们进来!”
黄镇他们的速度也不慢,那些排桨船从大沽口到蚕沙口,估计最少也得接近一天的时间,毕竟也是一百多公里航程,哪怕排桨船也不能再快了,而从蚕沙口到这里大概五十公里,步兵正常是两天。他们就靠两条腿,一天略多点的时间走完这段路程也不算慢了,实际上这些前闻香教徒,在经过了这半年的锻炼,尤其是纪律训练后,已经有点正规军的样子了。
他们来就好办了。
正好把王家那些需要控制起来当人质的藏起来。
另外也可以把这座宝库控制住,接下来先运回去一批银子,正好可以分给那些士兵送回家补贴家人。
他们留给家人的那些银子,也就能补贴今年的,如果没有额外的补贴,明年春天那些女人和小孩还得挨饿,这次怎么也得给他们运回去二十万两,这样可以保证这一万士兵的家人至少两年丰衣足食。其实也用不了两年,明年年底差不多马厂减河就能挖通,然后他们就可以把家人接来,在那二十座军营开始他们真正的好日子。
说到底这才杨信的基本盘。
应该还保留一些,回去分给许显纯那些人,包括九千岁,客氏,为了显示自己不忘本,还应该给郑贵妃一部分,哪怕现在郑贵妃已经没用了,但作为杨同知之前的贵人,还是不能忘本的。
杨同知最会做人了。
但即便这样,给天启留下的也还接近一半……
这就很讲良心了。
不是一般的讲良心,实际上万历跟那些税监最初是四六分账的……
好吧,万历的税监矿监也是分账的,而且是万历四,只不过太监的六是留在各监用作公费的,但后来文官也加入,最后实际上万历落不到三成,反而户部分走一半,但那些太监也不傻,绝大多数都自己揣腰包了,实际上真正送到宫里的也就是十分之一。
这就是万历那个民怨沸腾的税监和矿监。
而杨信能给天启留近一半,这还不够良心啊?都良心到过分了!咱们宫里做事就没有这样的。
“还有,滦州知州带着人要硬闯,还说要去京城告您!”
那士兵说道。
“哈,随便他告,告诉他,咱们锦衣卫做事,还用不着他指手画脚,王家逆党太多,没处理完之前,为了避免闲杂人等进来手脚不干净,给国家财产造成损失,除非得到我的允许,否则谁敢擅闯以逆党嫌疑送诏狱喝茶。”
五分钟后。
大门外滦州知州铁青着脸,听完士兵出来转述杨同知的话。
“简直是无耻至极!”
知州怒斥道。
“刘使君,这如何是好,老朽还有一笔银子在王家呢!”
一个老乡绅哭丧着脸说道。
“就是,我们的钱怎么办?”
然后一帮官吏士绅齐声吵嚷。
他们绝大多数都和王家有生意往来,甚至不少还有委托王家放贷的,这下子全折在里面了。
“钱,钱,钱,张口闭口都是钱,诸位都是饱读圣贤书的,难道就不觉得羞愧!”
知州怒道。
说完他拂袖而去。
然后一帮官吏士绅都傻眼了。
而在他们旁边,已经升为千户的黄镇,带着五百荡寇军笑容满面的走进石佛口的大门……
第一五二章这是要搞大事情啊
可怜的知州和那些官吏士绅们就这样在门外,眼看着这帮混蛋在里面瓜分王家的财富……
而且还丧心病狂地往外运。
满桂和他的骑兵第二天就心满意足地离开,毕竟他们是借用,必须返回石门寨自己的驻地,他们可是长城线的边防军,真正的野战部队,杨信借用本身就已经属于违规。只不过皇帝肯定不会降罪而已,但完事之后还是得尽快回去,走的时候一个个那都是红光满面,马背上堆着一个个口袋,不过都是些不值钱的鸡鸭羊啊这些肉类。
什么私分金银?
纯属污蔑,杨同知和兄弟们是那样的人吗?
但毕竟兄弟们来一趟也死伤了几十个,总不能一点收获不带吧?这金银珠宝都是皇上的,兄弟们就带些吃的,路上也不能饿着回去。
唉,满守备也是军纪严明。
总之他们就这样在外面那些士绅冒火的目光中走了。
至于杨信的五百荡寇军,第二天同样也离开了。
他们甚至连吃的都没带着,就给兄弟们带了些布匹,毕竟这都要冬天了,荡寇军的兄弟们也需要过冬的衣服,这点事情杨同知还是敢做主的,王家棉花布匹皮子都不少,先一人带回去做身过冬的衣服。当兵的都苦啊,尤其是荡寇军这样没爹没娘的更苦,几尺破棉布那都是稀罕物,冬天能穿上身棉衣那都已经心满意足。
而在这五百荡寇军离开的同时,第二批增援的一千荡寇军也到达石佛口,他们同样在石佛口休整了一夜,然后紧接着也离开。
然后是第三批。
第四批。
反正捕鱼队那几艘排桨渔船和临时雇用的民船日夜不停,以平均两天一个来回的速度,把总计五批荡寇军送到蚕沙口,再把其中四批又运回去,最终这场海陆联合剿匪行动,在持续十二天后才宣告胜利。
或者说该做的全做完了。
直到这时候杨同知才押着一干人犯和王家抄没的家产启程。
至于剩下的地方事务就交给知州了,准确说就是那些老弱妇孺的处置,按理说她们都是逆党家属,但如何处置这些逆党还得等陛下圣旨,这个杨同知是无权决定的,他就负责剿灭闻香教这个总坛,这种擦屁股的事情……
就得交给地方了。
实际上这些人也少了不少。
主要是那些年轻漂亮的,都被那些荡寇军给夹带回去了,毕竟荡寇军里面光棍还是有的。
总之就这样了。
在接管空荡荡的王家的知州怒斥和那些士绅哭嚎中,杨同知和第五批增援的五百荡寇军,踏上了返回京城的行程,他身后那些滦州士绅,立刻把王家剩下能搜刮的全搜刮了,据说连人家的家具门窗都拆了。不少士绅还试图拦着杨同知喊冤,要求对他们在王家损失的钱财做个解释,然后杨同知把眼一瞪,这个还要什么解释?再解释就一起去诏狱解释,你们这是资助逆党,你们这是附逆,信不信我让王好义把你们也咬进去?
然后那些士绅一脸屈辱地偃旗息鼓了。
不过他们其实也没损失多少。
毕竟王家还有土地。
王家的田产是带不走的,接下来无非就是凭本事抢而已。
杨信在路过蓟州时候,顺便在这里接了李三才的儿子,后者之前就已经被他派人逮捕,只不过等着他来带走而已。李元是举人,之前李三才逃走时候,他也到了蓟州一个朋友家,朝中某个东林大佬接到沈有容实际上以公开驿站加急奏报方式送到兵部的报告,迅速就通知他做出应对。而原本就和王家有大量生意往来的李元,当然很干脆地给王好义送信,让这个专门干脏活的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