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建奴猝不及防倒向一边。
那人单腿一跳用背后的手就去夺他手中刀。
后面另一名建奴立刻举刀斩落。
但并排在另一边的受伤明军却猛然跃起撞在他身上。
那建奴立刻倒下,他的刀正好落在赵梦麟的侄孙手边,后者绑着的双手立刻抓住刀柄,紧接着向上竖起,用后背顶着刀背连人带刀倒下,砸在那刚想爬起的建奴胸前,向外的刀刃瞬间没入他的身体。
在那建奴惨叫着嘴里涌出鲜血的同时,赵梦麟的侄孙松开握刀的双手,紧接着套进刀柄,用一半卡在建奴骨头上的刀刃猛然一拉绳子立刻断开,紧接着他反手握刀拔出向外一撩,一名刚冲过来的建奴双腿肚子同时被划开。在这名建奴惨叫着倒下同时,他的刀已经顺势交到了另一只手中,向前一扑落在刚才救他的士兵身后,一刀割断他手上绳索。
这时候两名建奴同时扑过来,他转身正好扎进一名建奴的身体。
但另一名建奴却挥刀冲过来斩落,旁边一个没人管的士兵突然跃起,用背后双手以最快速度夺过被捅的建奴手中刀,后退一步替一条腿受伤的他挡住落下的刀,而他却拔出刀直接送进那建奴的小腹。
两人的配合无比默契。
那些建奴一片混乱。
下一刻所有被捆着的明军士兵同时撞向自己身旁的建奴。
“他叫什么?”
杨信突然喊道。
“赵,赵率教!”
李如柏说道。
他刚说完杨信已经从城墙上纵身跃下,踏着建奴填出的通道,转眼到了护城河对岸,而这时候赵率教和那两个士兵,已经迅速割断四个人手上的绳索。不过建奴也反应过来,迅速挥刀砍倒几个反应慢的,但反应快的同样也和身旁建奴混战在一起。因为要把他们突出显示一下,好让所有人都看到,所以斩首的位置离后面的骑兵还有七八十米,前面就一人后面两个充当刽子手的。
他们的突然反抗一时间搅得这些建奴手忙脚乱。
那名喊话的也愕然调转马头。
但下一刻杨信就到了他后面,他本能般又回过头,一个铁拳凌空轰在了他面门。
就在他惨叫着坠落的同时,杨信落在了他的马上,然后猛抽马屁股一巴掌。
那战马疼得悲鸣一声,发疯一样狂奔向前,转眼冲到了混乱的战场,几乎同时对面建奴骑兵阵型中可以说万箭齐发,暴雨般落下的利箭瞬间遮蔽了这片战场的天空。
杨信毫不犹豫地从马上跳落,紧接着抓起一个建奴挡在头顶。
赵率教一把抓住跑过去的战马,靠着精湛的骑术瞬间钻进它肚子下,然后从天而降的利箭就将这匹战马扎成了刺猬,后者悲鸣着倒下,他迅速滚出。而这时候杨信也把自己头顶扎成刺猬的建奴拋出,然后转身向后狂奔,路过他身旁的同时顺手把他抄起,往胳膊下面一夹继续狂奔。
天空中第二轮利箭落下。
紧接着是万马奔腾的雷鸣般响声……
第八十五章蝇营狗苟
夹着赵率教的杨信,可以说拼尽全力向前狂奔,在他后面是淹没了大地的千军万马,遮蔽了天空的利箭。
当然,他看不到。
他这时候哪顾得上回头,他现在就是跑,发疯一样跑,甚至连手中的赵率教挨了多少箭他都顾不上看一眼,同样他自己后背上扎了多少箭也顾不上管了。他就像橄榄球场上的阿甘般直线向前,甚至连脚上的鞋子承受不了这样的狂奔而破碎,他都没有觉察出来,光着脚的他依旧狂奔。
而城墙上一片疯狂的吼叫。
这一幕太刺激了!
前面是杨信在狂奔,后面是五千追杀的骑兵,他就仿佛在和如墙而来的海啸怒涛在赛跑。
一旦被追上会在瞬间被淹没。
无论多么能打,都会在瞬间被撞翻然后被无数马蹄践踏成肉泥,一个人的武勇在这样的千军万马面前根本没什么用。
此刻城墙上所有人都在盯着他,都在呐喊着为他助威,甚至李如柏兄弟俩都不例外,这一刻无论喜欢不喜欢他,只要还站在这边的,都在为他而吼叫。而他后面的建奴依然在不断射箭,哪怕狂奔的战马上根本无法瞄准,仿佛暴雨般落下的利箭依然不断命中他。但因为距离始终无法拉近到五十米內,这些箭全都钉在他后背的棉甲上,让他看上去就仿佛一只巨大的豪猪。
赵率教倒还好点。
毕竟他被杨信夹在胳膊下,上半身其实被挡着,只有后半截而且是后面在承受从天而降的箭。
准确说是屁股和腿。
但也转眼间就插满了。
好在终究只有两百多米距离。
这样的短途冲刺杨信不会输给战马,他的确负重狂奔,但驮着建奴的战马同样也是负重狂奔,双方始终保持着距离,然后伴着城墙上沸腾般的吼声,杨信瞬间冲到护城河边,没有丝毫停滞地一头扎进去。眨眼间后面建奴骑兵冲到,甚至来不及停住直接冲进河水,就在此刻城墙上所有能够到的武器同时射击,枪炮声中后面建奴骑兵纷纷掉头。
数十名明军迅速顺着绳子滑落,用盾牌遮挡住从河水中爬出来的杨信二人。
紧接着两个吊篮放下。
杨信很干脆地自己爬进一个,赵率教则被抬进另一个,头顶士兵转动辘轳,两个实际上原本是狼牙拍的吊篮缓缓升上,伴着依然不时落下的利箭,很快到了城头,被里面的士兵直接拽了进去。
吊篮刚刚在箭垛后放下,杨信就筋疲力尽地翻出来。
旁边吊篮里趴着的赵率教缓缓睁开眼。
“我欠你一条命!”
他虚弱地说。
“以后再还吧!”
杨信同样虚弱地摆了摆手说。
他侧躺在那里靠着背上箭杆的支撑喘了阵粗气,然后迅速恢复了力气,这才爬起来脱下自己外面的棉甲,随手扔给旁边的陈于阶,紧接着转身趴在箭垛上看着城外的建奴。
后者已经撤回。
而那顶黄罗伞盖依然立在那里。
野猪皮默然地坐在马上,两人隔着三百米互相望着……
“五十二支了!”
旁边陈于阶惊叹道。
他手中那件杨信自己改造的棉大衣式棉甲上,居然整整钉了五十二支箭,说话间他还顺手从杨信后脑勺的屁帘上又拔出三支,不过这一次反而比上次好得多,因为距离远,这些箭无一穿透里面的铁甲。弓箭的穿甲距离基本上在二三十米,超出这个距离除非特制的强弓,否则就算穿透铁甲也无法深入,建奴的复合弓虽然算得上古代复合弓的巅峰,但也没强到五十米外射穿一层棉甲后还能继续再穿透两层锻铁。
旁边趴着的赵率教身上箭也都已经拔了出来。
他挨的少。
他身上总共拔出十五支,而且全都是屁股和腿上,他本来左腿就骨折了,不过这些箭也都不深,至少还在皮肉伤的范畴。
“忍着点!”
杨信转身拿过一瓶酒精说道。
“赵某死里逃生两回,岂会怕些许疼痛!”
赵率教傲然说道。
然后杨信很直接的把浸透酒精的棉棒杵进了他伤口……
“嗷!”
猝不及防的赵率教嚎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