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姨说,“我们是五年前买的,三年前盖好的,那时候我家的房子才三十万元,七十多平,现在已经涨到六十万了,要是现在买呀,我们家可真的买不起。”
姜西越发好奇,“五年前你们就能拿出十万元首付了,也是很厉害了呀!”
这话也是真的,五年前能拿出十万元,那也得是高薪职业家庭了。
那王阿姨笑得更开怀了,“我跟你说啊老板娘,好人真的会有好报的,我这人一辈子没什么大本事,我干了半辈子家政的活儿,但我都是怀着感恩的心过日子的,我到每一家都兢兢业业地做,从不有意做一点坏事,五年前我遇到了一户有钱人的家庭,我跟那家的女主人聊天的时候说,儿子要结婚,儿媳妇想买房子,但是我家的钱娶个媳妇都花完了,根本拿不出首付十万块钱,手上连两万都没有,结果啊……”。
“你跟那家女主人借了呀?”姜西问。
王阿姨说,“哎呀,我哪敢开口跟人家借钱呀,我是什么人啊,我就是一个小时工,是那家的女主人主动说借我十万块钱,哎呀,当时我都有点不敢借,我怕我还不上怎么办啊?结果那女主人说,她相信我,不着急让我还,我什么时候有,就什么时候还,我这才壮着胆子借了,然后贷款二十万把房子买上了。”
姜西一脸赞赏,“你也很厉害了!”
一个半老的妇女,带着送外卖的儿子和没工作的儿媳妇,能这样已经很厉害了,要不她一直在强调,好人有好报的,她就是典型的受了做好人和遇到好人的益处!
王阿姨又笑得特别开怀和满足,“我也觉得我还行,五年过去了,我把欠那家女主人的钱还上了,她家也搬去上海了,我家房子也没断供,家人也都挺健康的,我儿子的收入也越来越多了,我真的感觉越来越幸福了。”
“真好!”姜西说,“你人这么好,你的家也一定会越来越幸福的。”
“谢谢老板娘!我也这样觉得!”王阿姨依然充满激情地认认真真做着她的工作。
尽管她一定是辛苦的,尽管她已经年纪不小,背影有了些许佝偻,动作有了些许蹒跚,但我依然从她身上感受到了那份掩饰不住的幸福感和满足感。
后来等她走了,姜西跟我说,她家住在比我们桥北的房子还要远的大郊区,她晚上回家需要坐两个半小时的公交车,但,她没有对生活发出任何的抱怨,只有感恩和幸福,因为她真的比很多在南京没有买上房子的人幸福和幸运多了,至少她一个外地打工者,在南京有自己的家了。
也许,好人,心态好的人,真的运气也会不错!
听过很多人抱怨,我曾经就是好人,但我没有得到好报!所以我不信这话!我也不想再做好人,做好人都是在吃亏!
我想说的是,做个真正的好人吧,而不是只有自己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因为好人自带香气,伪装的好人,别人也不都是傻子!
当然我们都没有那么完美,但我们努力过就为心无愧!
江东在此与兄弟们共勉!
傍晚,我们吃完晚饭,在楼下打羽毛球,天要黑了的时候,对面邻居家的人回来了,只是他们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再一看,果然,人群中没有张诗雨。
张军山的妈妈一看见姜西,就快速跑过来问,“张诗雨有没有回来?有没有找你们?”
我和姜西都立刻摇了摇头,我们的脸上也都流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啊!完了……”张军山的妈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额头全是冷汗,大概也是累得、急得,有些虚脱,眼泪也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就是找不到,肯定是……完了!完了呀!呜……”
姜西赶紧去扶她,“你先不要那么悲观,只是没找到,不一定有事,报警了吗?”
张军山妈妈点点头,“报了,丨警丨察也出动了,但还是没有消息,也不知道去哪了?有没有危险?我女儿平时看着是个平易近人的女孩子,可是我知道,她的心思很重,她比她弟弟心思重,她弟弟有什么话就顶我,她有什么话都憋在自己心里默默较劲,所以,她的成绩好,她弟弟不行!”
张军山妈妈一边说,眼泪止不住地流,是真的吓坏了,声音一直在颤抖,“从小到大,我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凶狠地指责过她,我是真的一时气急了,我现在很后悔,不知道她会不会在双重打击和刺激下,承受不住,也走了陈青岚的路,我真的好怕!”
“陈青岚家去找过了吗?”姜西突然问。
张军山爸爸眼圈红红的,但是比孩子的妈妈冷静多了。
他说,“去了,但是楼顶被封条封了,我们也只是站在边上看了看,问了问周围的人,他们都说没看见诗雨这样的女孩子,陈青岚的妈妈已经昏厥了好几次了,我们都没敢上前,咳!真是,那种感觉受不了呀!”
说到这里,张军山的爸爸也流下了眼泪,声音哽咽地说,“现在只希望诗雨千万不要有事啊,千万不要,只要她好好的活着回来,我们什么都答应她,两个孩子马上退学,不学了,没关系,她想早恋,都可以,只要人活着,怎么样都行,他们要什么我就给什么,要我这条命也行啊!”
“你们先别这么激动,再找找!要不然再去陈青岚出事的地方找找,因为我觉得陈青岚对诗雨的影响可能会比较大!我们现在没什么事了,我们跟你们一起去找。”
“好!”张军山妈妈已经有些无力了。
姜西看了看江东西,给陈隽打了个电话,把江东西先交给陈隽带着去了。她过后跟我说,想了想,还是不想让江东西看到那种残忍的一幕,也担心给她心里留下什么阴影。
就在我和姜西刚坐上他家的汽车,打算再去陈青岚家的时候,丨警丨察来了电话,说找到张诗雨了,正是在陈青岚出事的楼顶的角落里坐着。
这样汽车就直接开到了陈青岚家的小区。
我们刚一到那栋楼,便听到一个男人惊天动地哭声。
“女儿啊!女儿啊!你回来,你回来啊!爸爸不能没有你啊!你回来你回来啊!啊……啊……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
这个声音像疯了一样,恨不得把心和肺都撕开来,只希望能唤醒她已经“沉睡”的女儿,因为音量是拼尽了生命中极致到顶点的力气,所以整栋大楼都在听着他的哀恸。
邻居们说,这是陈青岚的爸爸出差才回来,刚刚得知消息,之前陈青岚的爷爷、奶奶都没敢告诉他,此刻他在屋里抱着女儿的遗像,趴在地上打滚地哭,或者说,现在要他马上去陪女儿,他可能也不会拒绝。
张诗雨的爸爸、妈妈听到这哭声,心情更加沉重,脸色更加发白,这可真的不像看电视剧那样跟着看热闹似的,揪心一下就过去了,这就感觉是自己身边的熟人,突然就演绎了电视剧里的悲惨情节,那份真实的残忍,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无动于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