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下一粒石子,那几条游鱼四处散去,周舟说道:“听小白说,他小时候就喜欢捕鱼捉虾,捕到鱼点着火烤着吃,你猜捉到虾怎么着?”
说这话的时候,周舟脸上满是崇拜和追忆之色。
崇拜着自己心中的英雄,追忆着那些甜蜜的岁月。
张小白曾经说过,要带着她回到家乡,给她捕鱼捉虾,给她爬树摘果子,给她打兔子捉知了做好多好多城里吃不到的野味。
想到这些,周舟笑了笑,笑容凄凉。
他说的话算数,可她承诺过的……失言了。
她说永远不说分手,然而她说了。
裴菲没有注意周舟的表情,凝眉思索,“烤着吃?要不就煮着吃?还能怎么吃?”
周舟收回思绪,笑道:“扔到沙滩上,生吃!”
裴菲一脸震惊,“那怎么可能?那怎么能吃?”
周舟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午后太阳毒,沙滩上温度更高,烤一会儿就可以了。”
裴菲不解道:“那没有细菌吗?”
周舟想了想,没有答案,还是很认真的说道:“总之小白就是这样吃的,错不了的!”
是的,他说的话总是没错的!
裴菲轻叹一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作为姐妹,有句话一直想说,你真觉得可以跟他再续前缘吗?”
周舟脸色平静,不悲不喜,缓缓摇摇头,轻声说道:“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但我一定要做一些事情,如果还不成……”
裴菲问道:“不成怎样?”
周舟很认真的看着裴菲,说道:“如果还不成,我就终身不嫁,用我这一辈子来忏悔赎罪!”
裴菲怒道:“你……你这是何必呢?何苦呢?天下好男人多的是,又不是只有张小白一人,而且你当初的选择没有错,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
周舟红了眼眶,说道:“可是我真选错了啊,如果给我个机会重新来一次,我一定选择留在他身边做个小女人,什么明星事业金钱,我统统不稀罕!”
裴菲一声长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说些什么都没用,她听不进去。
除非那个人是张小白,说了或许她才会听。
裴菲忽然感慨道:“情缘,情债……”
先有缘,后有债。
谁对谁错?
谁都!
树林的小鸟吱吱喳喳,奏着欢快的乐曲。
周舟心情渐渐平复。
裴菲问道:“你真要那么做?”
周舟笑着点头,“是的!我必须那么做!”
裴菲说道:“你知不知道?燕京卫视可能会封杀你,你的粉丝可能咒骂你,全世界或许会背叛你!”
周舟说道:“输了他,赢得全世界有什么意义?”
裴菲说道:“可即便你那么做了,就能赢得他吗?”
周舟眼神坚决的说道:“或许不能,但我必须争取!”
《超级声音》还有最后一期总决赛,采用直播的方式进行,当场决出总冠军,导员们也会献唱。
周舟特意写了一首新歌,歌名叫《我一直爱你》,她决定唱这首歌,并且当着全国的观众向张小白表白。
这是一个疯狂的举动!
有可能失去所有!
但她现在已经不在乎!
决定了,就要做!
节目结束,周舟导演的影片也会上映,又是一个表白。
裴菲看向那张执着的脸,说道:“算了,不劝你了,那就祝你成功!”
周舟笑道:“谢谢!”
裴菲看着树林边的几朵野花,说道:“盼儿生我气了吧?”
周舟说道:“肯定有情绪,不用管她,我发现这个孩子功利心太重,总想着一步登天,得让她有些挫折才知道这条路不好走。而且,你的选择并没有私心。”
徐盼儿也参加了《超级声音》,只不过成为了裴菲团队的成员,就在半决赛的时候,输给了另一名成员被淘汰。
周舟站起身,笑道:“不说这些扫兴的,既然出来了,就玩个痛快!”
两人再出发,一路走一路唱。
此时,周舟家里,手机已经响了好几遍。
徐盼儿犹豫了一阵,接通电话。
八月十七号,晴天。
一列绿皮火车上,徐丽和彭程在卧铺车厢相对而坐,看着外边疾驰的风景。
唐城越来越近。
桌上放着水杯,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那个水杯,水杯里泡着枸杞。
这是彭程的生活习惯。
徐丽望着窗外,一脸的激动和向往。
彭程笑道:“什么心情?”
徐丽说道:“很自豪!”
彭程笑了笑。
有弟子如此,谁不自豪?
徐丽说道:“从业二十五年,教过那么多学生,小白是我最优秀的学生,没有之一!”
彭程说道:“我见过很多成功者,小白或许不是最优秀的那一个,却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俩人见证了张小白的大学时代,听闻了他的创业时代,这种感慨和赞叹,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得清。
徐丽说道:“小白打电话跟我说了,婚礼上,我跟小柔的母亲作为长辈,喝小两口敬的茶。”
彭程笑道:“这是应该的,可是我没想到,他竟然要我当证婚人!”
徐丽笑道:“那你得好好想想词,这么一个美好的婚礼,不能有一点瑕疵!”
彭程拍了拍胸膛,说道:“早已了然于胸!”
火车渐渐减速,咣当咣当的声音出来,接着便停下。
到达目的地。
俩人拖着行李走出火车站。
徐丽皱眉道:“你到底靠不靠谱?偏偏让别人接咱们。”
彭程说道:“马上就快结婚了,就不麻烦小白了。”
随后彭程笑着笑,看到了不远处的跑来的李向龙。
介绍一番,两位老师上车。
彭程问道:“怎么着?还单着呢?”
李向龙叹口气,说道:“彭哥,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彭程皱眉道:“你丫还真是个痴情种子,就见一次面就忘不掉了?”
李向龙面红耳赤,使劲翻了个白眼,逗得徐丽都笑了,想不到这么大人了,还知道脸红。
那件事,李向龙只跟彭程讲过。
大概十年前,那时候的李向龙还只是个穷小子,坐着火车走南闯北。
在一列火车上遇见一个女孩,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趴在桌子上耸着肩哭泣。
李向龙只是觉得好奇,并没有如何在意。
过了一阵,女孩停止哭泣,抬起那张挂着泪痕的脸,怔怔的看着窗外。
有那么一瞬间,李向龙觉得有些心疼那个女孩。
又过了一站,上了很多人,身旁偏好站着位老太太,没有人给她让座,李向龙也没那么好心。
这时,姑娘站起身让座,然后自己站立着。
就这么站了几个小时。
当时李向龙很想给女孩让座,或许出于自卑又或许抹不开面子,他始终没有开口。
当他做好已经下定决心时,女孩却下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