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白点燃一支烟,看向李平原,“你说跟我没有深仇大恨,我就问你,你凭什么这么说?怎么就不是深仇大恨了?”
李平原哑口无言。
张小白继续说道:“对于你来讲,我家就是一个破房子,给我五千块钱就是你菩萨心肠发善心了,扒了那个房子就他么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你明白那房子对我来讲意味着什么吗?这是我的家,这是我一生的牵挂,这是我仅有的念想。”
张小白猛然站起身,腥红的眼睛盯着李平原,喝道:“是你毁了这一切,还说不是深仇大恨?五年来,我这么努力这么拼命这么忍耐,等得就是今天!李平原,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句话,你所谓的微不足道的小事,对于我来讲,比天都大!”
说完话,张小白一手揪住李平原脖领,一手狠狠扇他大嘴巴。
啪啪作响!
昔日卧龙村的大老板,低着头双臂垂下,不敢有任何反抗。
此时的他悔之晚矣,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哪怕另开一条道也不愿意得罪这个妖孽。
十几个大嘴巴过后,张小白将李平原拽过来,狰狞的眼神看向他。
“我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做,从来到卧龙村起,你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你总以为你是有钱人,看不起我这个穷山沟的泥腿子,将我随意的凌辱欺压!”
“有钱了不起吗?今天我就让你这个有钱人在我面前跪下!”
说完话,张小白松开李平原,重新坐在树墩上。
此时的李平原低着头,双手攥拳,眉头紧皱。
牛二始终在张小白身旁,死死盯着李平原。
李平原问道:“跪下你就饶了我吗?”
张小白说道:“先跪下再说!”
李平原长出一口气,双拳展开,跪在张小白面前。
张小白嘴角翘起,转头看向大光,“还有你!”
当初,李平原是罪魁祸首,大光是具体实施者。
此时的大光双腿早已发软,这么多年来,他再一次感到了恐惧。
而上一次,也是因为眼前这个人,那时候他还是个少年。
扒掉房子之后,大光让人铲那颗大树,那个少年拦在车前,双臂一展。
那时候他的眼神,是杀人的眼神。
由于恐惧,大光留下那棵树。
大光向前走了几步,同样跪下。
张小白说道:“大光,冤有头债有主,放心,你这一跪咱们的恩怨彻底了解!”
大光颤声说道:“谢谢张总,谢谢张总!”
李平原问道:“小白,能绕了我吗?”
张小白说道:“我张小白说话算数,说给你指条路就给你一条路!”
李平原抬起头,期盼的眼神看过来。
张小白笑了笑,说道:“卖矿!不过除了天昱矿业,没人敢接手平原石矿!”
李平原怒道:“你……”
张小白哈哈大笑,畅快淋漓。
良久后,张小白沉声说道:“不信你就试试!”
外边下着雪,屋内吃火锅。
桌上摆着青菜以及各种肉,锅里的汤已经沸腾,蒸汽将窗上玻璃镀了一层白色。
除了沸腾的声音,便没有其他声响。
自从回来后,张小白没说一句话,安静的有些可怕。
他不说,三位哥哥也没有开口。
终于回过味来,张小白咧嘴一笑,“吃吧!”
程建辉赶忙下肉,心想刚才快被他吓死了,好像神经了一样。
牛二夹了一块毛肚,在水中一进一出,如此反复。
“涮毛肚,讲究七上八下,小白,尝尝二哥的手艺!”
说着将毛肚放在张小白碟子里。
张小白吃了口,挑起大拇指,“嫩!”
赵天豪问道:“感觉怎么样?”
张小白放下筷子,到了四杯酒。
哥四个喝了一口,张小白说道:“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这五年来,无论在洛大还是远大还是在唐城,张小白所做的每件事都是在为报仇做准备,一刻都不敢放松。
如今,堵在心里的大石头突然落下,张小白有些不适应。
牛二说道:“别瞎想了,这只是你人生中的一段小插曲,未来的日子还长!”
程建辉笑道:“对对对,今朝有酒今朝醉,咱哥四个大醉一场再说!”
四人再次举杯。
赵天豪夹了片青菜,随后问道:“小白,你说李平原会将矿山卖给咱吗?”
张小白说道:“自助者天助,老天都在帮咱们!如今钢铁行业下滑,很多人对这个行业的前景都不乐观,再不是几年前了,大量资本都想进入,所以李平原很难在外边找到买主!在唐城,又没人敢接手平原石矿!”
“李平原本来就压了那么多货,肯定着急变现,现在正是收购平原石矿的大好时机!”
程建辉不解的问道:“可是现在钢铁行业这么不景气,咱们接手也是烫手山芋啊!”
张小白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有限的资源,只能越来越贵,不会走下坡路!再者说,现在国家大力搞经济建设,对钢材的需求只能越来越大,下滑只是暂时的,大方向还是上涨!”
每天早上,张小白都会看央视二套的财经栏目,晚上也会看新闻联播。
有些人看这些东西只是囫囵吞枣看个热闹,可张小白不一样,从表象里挖掘出更深层的东西。
张小白坚决认为,钢铁行情的大趋势是上涨,而下滑只是暂时的小插曲。
赵天豪问道:“收购平原矿业,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张小白说道:“不会,我绝不允许意外发生!”
赵天豪说道:“如果真跟李平原谈判的话,多少钱合适?”
张小白想了想,伸出一只手,“五百万,就照着这个数谈,不能再多了!”
赵天豪震惊道:“五百万?太少了吧?”
如果放在半年前,平原石矿至少能值三千万,买的人都得打破脑袋,即便现在再缩水,两千万也应该值了。
赵天豪理解不了
张小白笑道:“今日不同往日了!”
赵天豪笑道:“如果真能成,那可就太好了!”
张小白突然想到什么,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静姐,我是张小白,再欠您一个人情如何?”
卖矿?李平原断然不愿意。
这几年来,在这个行业就跟捡钱一样,上哪再去找这么好的买卖?
不过眼前最急迫的事情,是将那些屯的铁粉卖出去,而且还要找好销路。
只要有销路,哪怕赚的少点,也绝不会走那一条路。
接下来的十多天,李平原转遍了唐城周边的钢厂,对方一开始还客客气气,只是一提平原石矿,立马将脸耷拉下来,不收平原石矿的铁粉。
亲耳所闻亲眼所见,李平原终于相信了张小白的话。
唐城以及周边的钢厂,根本不会收平原石矿的铁粉。
如果再远一些,运费太高,根本不值当了。
该想的办法都想了,实在走投无路,李平原决定卖矿。
但他根本就不想卖给天昱矿业。
这口气出不来。
这些年认识了不少同行的朋友,李平原挨个打电话拜访,可得到的结果是,没有一个人愿意接手。
一来现在行情看不准,怕这个矿上砸在手里。更主要的原因是,张小白已经放出话来,只要谁买平原石矿,立即断了他的销路。
有了宏图铁矿的前车之鉴,谁还敢赌?即便这个矿山再便宜也不敢买。
这招不行,李平原还是不死心。
整个唐城,要说人脉最广路子最多的,当属静娴别苑唐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