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亮客气的给三人上了烟，帮着张小白点燃，说道：“白哥，我现在俗称二道贩子，从选厂买铁粉再卖到钢厂，中间赚个差价！”

张小白听过这里边的事，小型选厂根本跟钢厂够不上，这才有了这种角色，他们打通了跟钢厂的关系，从中赚差价。

可别小看这个，一吨铁粉提一块钱，一车拉百八十吨就是百八十块，一天走十车可就赚了千把块。

而且这是无本的买卖，说是从铁选厂买铁粉，实际上大多数贩子根本不给钱，而是送到钢厂后直接钢厂结算。

坐在家里电话指挥，钱就到手了。

张小白笑道：“胡总了不得啊！”

怪不得豪哥和辉哥对他这么客气，还得指着他卖铁粉呢。

胡亮说道：“白哥，你要再这样说，我可得找个缝钻进去了啊！”

张小白问道：“你是往哪个钢厂送铁粉？”

胡亮说道：“我一个亲戚在振达钢厂做采购，走的是他的线，白哥，我这就是小打小闹，跟真正的贩子比不了！”

张小白早已了解过，唐城现在有五家钢厂，最大的两家分别是华瑞钢铁以及鑫海钢铁，另外三家相比之下就比较小了，其中就有振达钢厂。

胡亮说的也是实话，振达毕竟规模有限，用的铁粉量也较少，跟那些能牵上华瑞以及鑫海的确实没法比。

张小白笑道：“那也不错啦，你光吃天昱选厂这一家，就赚不少。”

胡亮叹口气，说道：“白哥，有些事不能明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看上去我这还像个人样，其实也不容易！”

胡亮还要开车，张小白并没让他多喝，俩人多数时间都在聊天。

胡亮这次来是联络感情，他们这行也有竞争，总有其他钢厂的贩子们来这里要货。

不过赵天豪是讲究人，自从建上选厂就跟胡亮打交道，对他印象还算不错，其他贩子就算价格高一些也不会出手，要的是个细水长流。

吃过饭又聊了一阵，相互留了手机号，胡亮去了平原石矿。

平原石矿也有选厂，也是他的户。

送走胡亮，三人来到办公室。

赵天豪问道：“小白，你跟他关系不错？”

张小白说道：“胡亮这个人跟谁的关系都不错，在他眼里没有敌人，都是朋友，跟谁都能说到一起玩到一块，我跟他其实还真没有深交！”

“豪哥，咱们为什么不去打通关系，这个钱就白白让他们贩子赚了？”

赵天豪叹息一声，说道：“这些日子我看你总去外边转悠，你应该了解唐城的情况了，咱们天昱矿业赚的确实不少，可是规模并不大！”

“咱们才生产多少铁粉？人家钢厂看不上这点量，所以很难直接跟钢厂挂上钩，经过几年的发展，市场早已成熟，贩子们的存在也是市场需要产生的，不用他们不行啊！”

张小白点点头，存在即是合理，看上去很不公平的一件事，也有它存在的道理。

胡亮都说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矿山选厂不容易，他们就容易吗？

稍微一想，张小白便联想出一些事情，人家钢厂那边凭什么让贩子们存在，这里边肯定涉及到一些利益关系。

换句话说，胡亮他们就是某些人的代言人，看上去他们是赚钱了，说不定得分给别人多少呢？还有上上下下的打点钱，也不会是少数。

尽管胡亮没有名言，张小白分析得差不多了。

在天昱矿业待到傍晚，张小白回到石磊家。

秀秀已经做好了饭菜，桌上摆着酒，石头却没有在家。

秀秀说道：“石头去他哥家了！”

石川的钱已经拿到手了，就想着拿着巨款跟李平原开矿，为此石磊劝了好多次，还是没什么效果。

俩人等了会儿，石磊愁眉苦脸的回来。

张小白问道：“怎样了？”

石磊怒道：“他想死谁能拦得住？我话都说尽了，他就是不听，就一心想着跟着李平原赚大钱。”

张小白想了想，说道：“说不通他，不如说通他媳妇儿！”

石磊眼睛一亮，说道：“对对对，只要嫂子把钱把好，他肯定上不了当！秀秀，明天你去说！”

秀秀瞥了他一眼，“怎么都让我去？”

石磊笑道：“这事还只能我媳妇儿办！”

三人坐下吃饭，张小白和石磊喝了点酒。

吃过饭三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秀秀调到电影频道，正在直播二零零二年度电影颁奖晚会。

起初秀秀还乐呵呵的看着，可是突然之间便转了频道。

张小白跟石磊在聊天，视线有意无意的落点电视上，见秀秀如此举动，张小白微笑道：“转回去吧，看看她能不能获奖？”

正在颁发年度最佳女主角，入围的共计四人，除了三个影视圈大腕外，还有一个新人周舟。

所以秀秀才立刻转频道，怕张小白见到她不舒服。

逃避永远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正确方式，在早期的那段时间张小白逃避过，但还是忘不了她。

周舟是张小白的初恋，俩人经历过太多，哪怕听到一首歌见到一个事物，便会联系到那个人。

后来，张小白没再逃避，而是坦然面对，事到如今，即便她出现在视线里，心里不会泛起波澜。

秀秀重新调回电影频道，石磊不解的问道：“你们说什么呢？”

他并不知道电影明星周舟曾是张小白的前女友。

俩人没有搭理他，继续看电视。

两个影帝般的大人物很风趣的对四位入围者进行点评，随后到了揭晓时刻。

画面里同时出现四人的表情，看似风淡云轻，其实早已激动不已。

“二零零二年度最佳女主角获奖者……”颁奖人调皮了一下，放下手中卡片深吸一口气，“你们猜是谁？”

台下一片笑声。

坐在沙发上的张小白身体前倾，双手合十放在嘴边，似乎在祈祷。

就连他都不知道为什么，内心里真希望周舟会获奖。

秀秀见张小白如此神情，微微挑起眉头，难道他释怀了？虽然现在有了女朋友，可当初毕竟是被踹的啊！

颁奖者再次拿起卡片，笑着念出一个名字，“周舟！”

台下掌声雷动。

身着一袭黑色镂空晚礼服的周舟跟身边人员拥抱，然后缓缓走上台。

石磊撇撇嘴，说道：“她怎么成这样了？”

不仅他，电视前的很多人对于周舟的装扮都很震惊，甚至有些失望。

从出道开始，她就是清纯的象征，而此时的她，骨子里透着妖艳性感还有一丝神秘。

张小白完全没在意她的穿着以及所流露出来的气质，松了一口气拍了几下手，算作祝福。

秀秀说道：“你不在乎？”

张小白笑道：“都过去了，各自安好就好！”

继续看电视。

从影帝手中接过奖杯，周舟走到台前，看了看手中那个奖杯，眼神中闪过一丝嘲弄。

仿佛再嘲笑自己。

深吸一口气，周舟看向观众。

“我要感谢一个人，正是因为他，我才能走到这里！”

台下那个导演微微一笑，冲着台上竖起大拇指，不过接下来听到的话他就有些傻了。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不知道他现在过的怎么样，更不知道他是否在看电视，或许……即便看了也会转台吧。”

说到此处，周舟有些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