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两人都开始长吁短叹。
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今年的销量必然不如往年。
陈宇离开张小白办公室,张小白出门去找鲍小妹。
好些日子了,这是两人第一次说话,以前都是用短信来往。
关上门,张小白问道:“事情办的怎样了?”
鲍小妹拿出一张纸递给张小白,“根据调查,这是我掌握的情况!”
上边都是人名,业务员的名字。
这些日子她可没有一刻闲着,不是看销售台账就是去下边各点监督。
张小白把那张纸装进兜里,笑道:“跟我演戏累不累?”
鲍小妹笑道:“累啊,本来以为在职场干事就是干事,只要干好就成,哪成想这么多勾心斗角!”
张小白说道:“这就是职场啊,不过没关系,很快就结束了!”
鲍小妹为之一振,“要动手了吗?”
张小白点点头,“等不及了,这一波结束以后就动手!”
鲍小妹长舒一口气,“赶紧的吧!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十天之后,农民陆续开始耕种,第一波销售期算作结束。
结果来看,安苏省分公司的销量不及去年同期的一半。
可谓输的很惨烈。
可令人奇怪的是,销售经理陈宇不急,大区经理张小白看上去也不燥。
难道这就是破罐子破摔了?
张小白笑呵呵的走进财务室,自从跟白露发生那件事之后这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很多震惊的眼睛看着张总,都来不及问好了,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她们惊掉了下巴。
张小白走到白露身前,笑道:“姐,出去走走!”
他居然管她叫姐!
为什么?凭什么?
白露拍了拍张小白肩膀,笑道:“弟,走着!”
众目睽睽之下,这俩人肩并肩走了出去。
无耻不无耻啊?
这是观众的潜台词!
出了门来到院子,像对情侣那样,俩人压着马路。
白露说道:“要摊牌了吗?”
张小白笑道:“都这样了,当然得摊牌了!你准备好了吗?”
白露呼出一口气,攥起小拳头挥舞了下,“没问题!其实财务这一块好做,我只要认真执行就好,记好每一笔账管好每一笔钱!”
张小白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白露,认真说道:“姐,辛苦了!”
白露撇撇嘴说道:“姐不辛苦,命苦,谁让我摊上你这么个瞎折腾的弟弟了?”
回到办公室,张小白缓缓抽完一支烟,掏出手机给姚远打了个电话。
对方沉默了好一阵,才答应了他的要求。
挂掉电话,张小白凝重的神情才放松下来,如果这个要求他不答应的话,那可真是前功尽弃了。
还好,姚远老哥始终站在自己这一边。
可是答应了这个条件,还有好几天条件等着啊!
张小白笑了笑,说道:“老哥,到时候你是不是杀了我的心都有啊?”
随即收敛笑意,又说道:“老哥,我也没办法,这就叫自置于死地而后生!你压力大,我的压力也是不小啊!”
司机老于有辆二手的桑塔纳,总是开着这辆车上下班。
下班后,老于开车回家,车里放着一首《当兵的人》,离家本不远可他慢悠悠的开着,进小区后把车停到楼下却没下车。
他总是习惯这样,在车里休息十来分钟在上楼。
在公司他是一个合格的司机,在家里他是个丈夫是父亲。
每天都要面对那么多事情,只有在车里,他才觉得这时候才真正属于自己。
抽完一支烟,老于正想下车,电话却响了起来。
看了下号码,老于赶忙接听电话,“姚总!”
“老班长,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叫我姚远就好!”
老于憨厚一笑,“那哪成啊?你现在可是总经理!”
姚远不悦的说道:“当初如果我是你班长的话,你肯定得听!”
老于笑道:“没办法,谁让我当兵早呢?”
姚远叹了口气,显然很无奈,随后说道:“说正事,你觉得张小白能不能把市场做起来?”
老于想了片刻,说道:“如果有人能把这里的市场做起来的话,那个人只能是他,陈宇虽然有些能力,但不至于支撑这个市场!”
有句话说的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老于一直是个旁观者,陈宇则是局中人。
要说最开始怀疑张小白能力的人是陈宇,他坚定的认为以董事长这样英明的人不可能将大区经理这么一个重要的位置给一个无能之人。
然而,随着跟张小白多次接触,他把之前的推测完全抛到脑后了。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容易被一些表现冲昏了头脑,以至于失去对事物最基本的判断。
老于跟张小白接触的不多,最重要的一点,他特别了解姚远。
他曾经是他的兵!
当兵的人,无论各自以后发展到什么程度,当领导亦或大款,只要一见面,那准亲切的叫一声“老班长”。
这是情义!
老于下车上楼,在门口处揉了揉脸,嘴角咧开露出笑意。
无论在外边经历了什么,家就是家,在家他是顶梁柱,从来不会把一些负面悲观的东西向家人展示。
这才是爷们儿,是汉子!
推开门,身材臃肿的妇女围着围裙端菜端饭,一个三四岁的孩童聚精会神的看着动画片。
小孩听见动静,跳下沙发跑到老于面前,稚嫩的说道:“爸爸,举高高!”
老于早就蹲下,把儿子高高抱起向上抛,一下又一下。
小男孩似乎一点都不害怕,咯咯直笑。
妇女摆放好饭菜,摘掉围裙,河东狮吼道:“洗手吃饭!”
老于将孩子放下,宠溺的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默默的去卫生间洗手。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老于回到家喜欢喝一口,不多就二两,喝得是散白酒。
妇女喂孩子吃饭,发着牢骚,“喝喝喝,就知道喝,除了喝酒开车你还能干啥?找了你我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老于嘿嘿一笑,完全不往心里去。
妇女看着自家男人这种态度,尽管早就习惯,还是越看越来气。
“大儿子马上大学毕业了,工作还没有着落,你就不能找找你那个兵?人家现在可是董事长,就一句话的事!”
老于啧巴一口酒,夹了一粒花生米,说道:“媳妇儿,这事算了吧,儿子真要有能力他自个应聘去,没有能力我这个后门也不给他走!都是当过兵的人,哪能麻烦战友?”
妇女将勺子摔倒桌子上,怒目老于道:“战友战友,你心里就只有战友,我们娘仨放哪了?儿子的事你不管,你自个的事也不管了?放着好好的大车不开你非得开小车,才给你开多少钱啊?”
可能觉得话重了,妇女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也知道开大车累,可咱家压力太大啊,现在又来了个小的,还得还房贷,这钱真是不够花!要不你跟董事长说说,别开车了做业务吧,说不定还有出头之日!”
老于说道:“媳妇儿啊!你家爷们儿你不了解?我就是个车把式,哪会做业务?”
看着自家男人的窝囊样,妇女悲从心生,轻声啜泣着。
老于这人闷,不会哄媳妇儿,只能用沉默来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