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刚走进去,柜台里的姑娘笑着迎了出来,“陈叔来了啊!”
陈宇笑道:“你爸呢?”
姑娘笑着指了指楼。
二楼摆放了一个乒乓球台子,两个男人正在挥舞着手的球拍,已然满头大汗。
其一个胖乎乎的男人忽然发出一个下旋球,对手居然没碰到,直接得分。
陈宇正好走楼,叫了声,“好球!”
胖男人放下球拍,笑道:“财神爷来啦!”
陈宇也笑道:“王总才是真财神啊!”
胖男人拿起毛巾擦了擦汗,视线落在张小白身,陈宇赶忙做介绍。
胖男人叫王大彪,正是这里的老板,不过他喜欢别人叫他陈总,说这个称呼显得高端大气,老板显得太土鳖。
简单寒暄过后,王大彪给俩人领进办公室,沏茶烟。
陈宇直接进入正题,认真说道:“王总,马要到播种时候了,今年还得劳烦哥哥多卖我们的化肥啊!”
王大彪翘起腿,笑道:“卖是肯定得卖的,不过这个条件能不能再优惠些?前几天惠农厂家的过来了,今年他们的货可是降低了价格啊!”
闻听此言,两人顿时一惊。
陈宇皱着眉头说道:“不能吧?惠农的市场这么大,居然忍心让利?”
一个产品即将达到垄断的程度了,怎么可能降低价格?这不是明摆着大把的钱都不赚吗?
这件事确实理解不了。
张小白的脸色虽然没变,可内心却是翻江倒海了,如果此事是真的,只能有一种可能性。
惠农集团已经察觉出苗头不对,故意针对远大集团采取的应对措施。
远大化肥之所以能抢到一定市场份额,很大程度取决于价格的优势。
王大彪说道:“怎么不能?这是人家大区经理亲自跟我说的!”
陈宇更加震惊了,问道:“你是说他们大区经理亲自过来了?难道是那个女人?”
王大彪笑着点点头,“正是朱虹朱总经理!她对我说今年给我申请了优惠政策,给我的价格往年便宜了些!”
陈宇皱着眉头沉默不语,随后将视线投向张小白,似有询问之意。
很明显,惠农这是出招了,远大集团该如何应对?优惠政策可是在这个大区经理手里攥着呢!
张小白顿时会意,说道:“王总,远大集团在价格肯定不能让了,但是有一种弥补方式,年底可以给王总返利,卖的越多返利也越多!”
在南方,远大采取的销售策略直接降价让利,没有返利的方式。
这是张小白想姚远申请的政策。
王大彪轻轻挑了一下眉头,很显然对这个提议不是很赞同,“这些虚的张总别再说了,还是拿出点诚意来吧,让我立马见到钱的那种!”
本来期望的一场愉快交谈,顿时陷入了僵局。
陈宇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三年来辛苦经营,通过种种关系不断的拉拢讨好,这才跟王大彪保持了不错的关系,如果这条线断了,可不仅损失这点销量那么简单,甚至会影响安苏省的整个布局。
陈宇之前的策略是先建立销售点,点点成线,线线成面,不知不觉逐渐扩张到整个安苏省。
如果一个点毁了,拿什么成线,更别提全面覆盖了。
张小白吸了一口烟,咧开嘴笑道:“王总,想必你也不希望惠农集团一家垄断的情况发生吧?”
张小白的一句话,王大彪和陈宇都是震惊不已。
王大彪的震惊,来源于这句话说到了他的心里。
而陈宇的震惊,则是想不到这个白痴张总居然能想到这件事。
对于惠农集团来讲,最希望的就是彻底垄断整个市场,最好在这些地区看不到任何一个竞争对手。
可对于经销商来讲,这种情况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那样一来,惠农集团攥死了这些经销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让你赚多少你就赚多少,除非不干否则没有选择的余地。
这种情况还是好的,还有可能形成另外一个局面,惠农集团直接掐死这些经销商,自己成立店铺销售。
陈宇说道:“王总,白县的事情你应该听说过吧?”
刚才还很嚣张的王大彪,脸上阴晴不定,缓缓点了点头。
那件事太可怕了,是所有经销商的噩梦。
想当初白县有个大经销商,毫不夸张的讲是白长市最大的批发点,其他县区都有去他家买化肥的。
做大之后想法也就多了,以为自己翅膀硬了,想跟惠农集团掰掰手腕,要优惠要低廉的价格。
不曾想,惠农根本就不理他这一套,以强硬的姿态进行回击,直接切断了他的货源,并且在白县建了销售点。
至此,那个批发点彻底毁灭了。
惠农还没有完全垄断就这么做了,一旦垄断之后,经销商的命运可全看他的心情了。
张小白听完陈宇讲完这件事,挑起大拇指说道:“惠农真牛逼!”
陈宇心中松了口气,心想这才是白痴该说的话。
王大彪沉思了片刻,说道:“陈总,你说的虽然有道理,可我也不能明摆着得罪惠农,那样一样没好果子吃,我很明白他们的用意,一来是向我示好,二来也是过来敲打敲打我!我可真不想走白县的老路!”
陈宇笑道:“王总,我也没说让你光卖远大化肥啊!卖的时候想着我们点就成了,总之今年的量可不能少于去年!”
王大彪一阵苦笑,却没有说什么。
张小白说道:“王总放心,我再去总公司那边申请优惠,保证令你满意!”
王大彪笑了笑,“好吧,只要赚到钱,有点风险不算什么!”
不知不觉到了午饭时间,按照张小白的理解,既然到了王大彪的地盘,这个陈总怎么都会尽地主之谊吧,可万万没想到,提出吃饭的是陈宇,请客的也是他。
这是怎么回事?
到了饭店,老于在外边要了一个菜一碗米饭,仨人走进包厢大吃大喝。
饭局没聊正事,只是吃喝。
进行了两个小时,都喝了不少,张小白和陈宇跟王大彪道别离开。
车上,张小白不解的问道:“陈哥,为啥咱们请客呢?”
陈宇叹了口气,说道:“这边不同北方,咱们是求着人家卖化肥,人家是大爷咱们是孙子,能怎么着?只能花钱讨好了!”
张小白心中冷笑,赚着咱们的钱还得吃咱们喝咱们的,真他么没天理了!
不过也确实是这么个情况,算是无奈之举吧!
厂家和经销商的关系一向很微妙,主要取决于厂家的实力以及力度,像惠农集团那样,说废你就废你说玩死你就玩死你,可想远大集团这样的,还得求着跪着当个大爷伺候着。
张小白忽然笑了笑,说道:“还是梦妮厉害啊!说跟经销商谈判的时候,必须把一家垄断这事说出来,让他们紧张紧张,你看到那个王大彪的表情了,都快吓死啦!”
陈宇哈哈大笑:“确实,我都没见过那死胖子那种表情过!”
陈宇有些放心,原来是杜梦妮教给他的,那就不足为奇了。
张小白突然觉得刚才那番话说的冒失了,怕陈宇起疑心,这样说就是打消他的疑虑。
一辆车内,一前一后,两个人离的这么近,玩的都是心计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