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铁英面色凝重,想了想说道:“连长,恐怕你要腹背受敌了!杜副总不会善罢甘休的!”
刘铁英曾是姚远的兵,也是姚远最喜欢的兵,后来加入特种部队,退伍后直接进入远大集团,既是司机也是保镖。
通常情况下,刘铁英都称呼姚总,只有在这种推心置腹聊天的时候,才会叫连长。
姚远手指轻敲桌面,“不管多大压力,这件事必须做成!”
刘铁英欲言又止,想说又不敢说,姚远对于他来讲即使兄长又是师长,尤其做过他的老连长,更不敢轻易发言。
姚远笑了笑,“有话就说!”
刘铁英说道:“连长,我真不明白您为什么这么看重张小白,即便他有些能力,也不至于直接让他当大区经理吧?本来您跟杜副总的关系就很紧张,为了他得罪那么多人,甚至可能影响您的声望,值得吗?”
姚远站起身,从桌子后边走出来站到阳台的位置,天色已暗,远大集团却是灯火辉煌。
“我这么做不是为了张小白,而是为了远大集团!”
“第一次见他是在几年前的火车上,我了解他的德行品质,很欣赏这个年轻人,但用他绝不只是因为这一点。”
“当初张小白被迫离校,彭程曾经建议我收留他,并且精心制作了一份推荐信,信上详细记录了他在大学时期的事迹,不得不说,我很佩服!但我还是没有那么做,不过却暗中关注他。”
姚远忽然笑了笑,继续说道:“现在我有点相信命运了,真不知道为什么,张小白竟然去了白长市,这个地方你是知道的,正是南北交界处,也就是远大和惠农争夺的地盘,虽然他们现在占尽放风,但咱们要想进军南方,必须从这个地方下手。”
“接下来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张小白和那个小姑娘干的风生水起,这么短时间内竟然做出如此成绩,能力上我已经相当肯定了!而且由于他足够熟悉那里的市场,所以我才会极力举荐他。”
“所以我才说,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公司着想,也相信张小白不会让我失望的!”
刘铁英叹息一声,“连长,我能懂您的心思,可别人未必懂,而且……”
刘铁英停顿了下,似乎下了决心你,继续说道:“而且远大毕竟是家族企业,而您又不是那个最亲的人,做得再好到最后也是为别人做嫁衣的!”
姚远眉头微微皱起,“不管最后谁当家,现在是我在当家,只要老爷子不反对,这件事必须做!”
刘铁英本还想劝说,老爷子还能活多久啊?只是没敢说出口。
姚远说道:“明天的关键在于那个小妮子,只要她开口,我的压力就会小很多,毕竟是给她招的人嘛!”
刘铁英苦着一张脸说道:“连长啊!那个小妮子鬼着呢,谁知道她向着哪头?”
姚远笑道:“她哪头都不占,不过还是向着公司的!”
此时,姚远的电话忽然响起,这个远大集团的董事长喊道:“坏了,忘请假了。”然后跑过去拿起手机接听电话。
此时的他哪里还像个大人物?狼狈的不行。
刘铁英早已见怪不怪,侧过头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喂!夫人!我不好我检讨,我不对我有罪,确实是因为太忙忘记请假了!”姚远异常温柔的说道。然后狠狠瞪了刘铁英一眼挥了挥手。
刘铁英赶紧走了出去。
“什么时候回来?”里面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姚远差点打个立正,顿时说道:“立刻马上!”
“这还差不多,回来的路上别忘了给我买橘子!”
姚远谄媚笑道:“买了,中午吃过饭就买好了,这么大的事我哪敢忘?”
电话里传来笑声,“少贫嘴!半个小时之后我必须见到橘子!”
姚远大声说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挂掉电话,姚远匆忙穿上衣服走出去,冲着刘铁英喊道:“十万火急,赶紧走!”
一路风驰电掣,姚远终于按时赶到,拎起橘子就往家里跑。
胡同里的一栋四合院,正是姚远的家,不过确切的说是岳父的家。
老泰山杜仲甫,土生土长燕京人,人过古稀之年,可谓风雨飘摇一辈子。
扛过抢打过仗,走街串巷卖过小物件,大革命时期又挨过批。
都说五十知天命,而老爷子偏不信,在那个年纪成立了远大公司,经过二十多年的发展,励精图治大展宏图,成了如今的大企业集团。
杜仲甫膝下有两子一女。
长子杜如山,如今是远大集团的副总经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仅次于总经理姚远。
次子杜如海,知识分子,在公司没有任何职位,跟妻子都在大学里教书。
小女杜如月,曾经帮着父亲打天下,那时候可是名副其实的铁娘子,为公司立下了汗马功劳。可当他丈夫姚远进入远大集团后,急流勇退不再担任任何职务。
新年刚过,四合院里张灯结彩灯火通明,一副祥和温馨的景象。
姚远匆匆跑进屋,抹了一下额头,谄媚道:“夫人,橘子到了!”
沙发上,一位风采依旧的妇人看着电视,只是扫了一眼姚远,说道:“真能装,就跑了这几步道就出汗了?”
姚远挑起大拇指,笑道:“夫人真是冰雪聪明,竟然一眼看透为夫的小伎俩!”
杜如月撇撇嘴站起身,扭转腰肢,“走吧,都等你吃饭呢!”
姚远退步躬身撩开帘子,“得嘞,起驾用膳!”
走过石径小路,来到正房餐厅,杜如山杜如海跟各自妻子已经就坐,有说有笑谈笑风生。
姚远上前一一打招呼,夫妻二人落座。
目前还空有四个座位,主位那边三个,最外边一个。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极为喜庆的红棉袄扎着两条马尾辫的女孩搀扶着一位老人走进来。
六个人同时站起身,冲着老人鞠了一躬,齐声喊道:“父亲好!”
老人正是杜仲甫,虽然七十多岁,面露红光精神矍铄,冲着孩子们微微点头。
红棉袄女孩干咳了两声,大手一挥,狡黠笑道:“免礼平身!”
虽然是孩童打扮,女孩可不是小孩,此女叫杜梦妮,年芳二十三,正是杜如海夫妇的独女。年纪虽小,可是不简单,已然是远大集团的人资部副部长。
杜仲甫瞪了孙女一眼,“没规矩!”
即便在瞪眼,可老人眼中却流露着隐藏不住的宠溺。
杜梦妮吐了一下舌头,搀着爷爷坐下,然后坐在老人身边。
保姆上完最后一道汤,也坐下来。
老人看了一眼右手边的空座,问道:“杜飞去南边了?”
杜如山规规矩矩站起身,说道:“回禀父亲,杜飞下午飞去了南边,今年对于远大来讲是尤其重要的一年,得提早打算!”
杜仲甫微微点头表示赞许,“不错,浪子回头金不换,知道努力就好!吃饭!”
一声令下,众人拿筷子,除了吃饭声再没有其他声音。
食不言,是杜家的规矩。
杜梦妮只是夹了些青菜,早早吃饭后就左顾右盼,双手托着腮帮子发呆。
不能提前离席,这也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