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屋确实不像西屋那么干净,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子味道,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又在不停的咳嗽,妇女赶紧走过去,将他身子侧过去,拿出尿盆,咳了好几下,男人终于咳出一口黑痰。
张小白轻声问道:“没法治了吗?”
鲍小妹无奈说道:“有法治,没钱治。”
再多的话她没有说,家里曾经有些钱都给父亲治病用了,就连这个大学,也都是鲍小妹勤工俭学拿奖学金拿贫困生补助才读完的,如果有好的医疗条件,父亲这个病也不是那么难治。
张小白心疼的看着鲍小妹,即使生长在这个家庭,可她还是这么积极阳光自信满满。
鲍小妹笑了笑,攥着小拳头说道:“哥,我会很努力很努力的工作的,总有一天,我会赚到足够多的钱,让我爸去最好的医院治病!”
张小白笑道:“会的,一定会的!”
有了希望,有了奔头,有了目标,人才有动力去努力去奋斗。
张小白从兜里掏出一张鼓鼓的信封递向妇女,“婶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妇女赶忙将手背过去,“这是干啥啊?你这么照顾小妹我们都无以回报,这个钱不能收的!”
张小白拉出妇女的手,说道:“婶子,我跟小妹以兄妹相称,都是自家人你还跟我客气?您就放心吧,小妹是个好姑娘,工作很努力,用不了多久就会赚很多很多钱的!”
张小白掰开妇女的手,将钱塞进她手里。
此时的妇女,泪流满脸。
鲍小妹轻轻拭去母亲脸上的泪水,“妈,收下吧,他是我哥!”
张小白说道:“婶子,我们就不多待了,还有工作要做,您多保重身体!”
妇女手掌擦着眼泪,“去吧,工作重要,家里不用你们惦记着!”
鲍小妹挥手告别,俩人走出院子。
门口外,不知道何时聚了不少人,都是看热闹的妇女们。
张小白现在才明白小妹在这个村子的处境,这样的家庭没有人看得起,只有人看笑话。
鲍小妹低下头走在身后,张小白忽然停住脚步,拉住鲍小妹的手,阔步向前走。
“看笑话的人们都听好了,总有一天,你们会成为最大的笑话!”
这次俩人只是一人拎一个小包,直奔火车站。
鲍小妹很茫然,根本就不知道要去哪里,就像张小白的小尾巴,始终在他身后跟随着。
正如初见一般。
到了火车站,张小白要过鲍小妹的身份证排队买票。
当鲍小妹拿着自己的那张火车票之后,震惊的问道:“燕京?哥,咱们要去那边工作吗?”
张小白说道:“先吃饭,要坐一夜的火车!”
带着鲍小妹来到附近的肯德基,其实张小白不喜欢吃这些,总觉得吃不饱,可心想总得带着小妹吃点好的,也就只有肯德基了。
张小白只是在洛城的时候跟周舟吃过几次,也都是周舟点得餐,而鲍小妹愣是一次没吃过。
所以点餐就是个麻烦事了。
张小白凭着记忆点了几个汉堡,还有薯条,然后要了两瓶可乐,两人寻了个座位。
好像女孩子都喜欢吃这个,鲍小妹吃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嘴边都沾上了酱料。
张小白叹口气,心想这哪像个女孩子?
鲍小妹根本没有在乎别人,自顾自的啃着汉堡。
总共点了五个汉堡,鲍小妹吃了三个,张小白第二个还没吃完。
“饱了吗?”张小白问道。
鲍小妹默默的吃着薯条,没有说话。
张小白默默的站起身,又买了两个汉堡。
相处越久,他越佩服鲍小妹的饭量。
吃完第四个汉堡,鲍小妹喝了一口可乐,终于心满意足了。
“哥,你快急死我了,咱们到底去燕京干什么?”
直到张小白吃完第三个汉堡,喝口饮料抹抹嘴,看向鲍小妹。
只是余光之中,张小白感觉有好些眼神瞅过来,想了一会儿终于明白,原来他们是在看两个大饭桶,肯德基哪有这个吃法的,两人消灭了七个汉堡。
张小白抬头转了一圈,将那些眼神一一怼回去,这才安稳的坐下,鲍小妹挑起大拇指,“哥,霸道!”
张小白瞪了她一眼,郑重说道:“听说过远大集团吗?”
鲍小妹重重点点头,“那咋没听说过呢?全国数得上的大企业!”
张小白笑了笑,自豪说道:“以后咱们就是远大集团的人了!”
鲍小妹震惊道:“哥,不会吧?就咱俩能进远大?”
张小白笑着点点头。
鲍小妹忽然撇撇嘴,“哥,那咱们去那里干嘛?还是业务员吗?人家门口大,咱们可是不好混啊!”
俗话说的好,宁为鸡头不做凤尾,如果真去远大集团当个业务员,机会是有可是发展起来并不容易,人才济济很难出头,还真不如在畅饮公司当个白长市总经理,而且又得到王成功的赏识,以后调到总公司也是很有可能的。
张小白挑眉说道:“难道我会告诉你,我去远大集团做大区经理?你做我的秘书?”
鲍小妹指着张小白笑道:“哥,远大集团大区经理?算了吧?咱们能当一个小头头就好啦!”
然后她忽然止住笑容,异常兴奋的看着张小白。
她知道,他可没有说过谎。
“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张小白微微一笑,没有说话,思绪回到了年后的那一天。
那天,张小白如往常一样去农村跑市场,路上又遇见了那一辆奔驰车。
那辆车他记忆犹新,年前的某一天他也在乡下,正在路边啃着面包喝着矿泉水,车里下来一位精壮的男子跟他借打火机点烟。
那人面露英气,浑身散发着斗志,张小白当时就感觉不好,难不成是打劫的?可自己这么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又骑了辆破自行车,他能打劫什么?
可随后又一想,现在可有坏人卖器官,想到此,张小白顿时露出警惕之意。
可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人点着烟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没想到再次相遇,张小白还是如同第一次那样,小心谨慎准备随时出手或者逃跑。
打应该是打不过,可要说跑,除了曾经碰到的那个高手,还没有输过谁。
那人笑着走过来,做了自我介绍,“你好张小白,我叫刘铁英,是一名司机!”
张小白极力保持这冷静,“你怎么认识我的?”
刘铁英说道:“不用这么紧张,车里有个人要见你,你看看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张小白不动,是不敢动,真要去车那边,要想跑可就很难了,谁知道车里几个人?
刘铁英叹了口气,转头摊开双手,很是无奈的样子。
不远处的奔驰车车窗缓缓打开,露出一个中年人。
张小白总觉得哪里见到过,皱着眉头想了想,突然豁然开朗,脱口而出一句话,“老哥?”
刘铁英有些懵,笑问道:“你叫他什么?老哥?你才多大……”
不等他再说下去,张小白飞跑过去。
奔驰车里的人正是远大集团的董事长姚远,缓缓走下车,面露微笑的看着那个青年。
“小老弟,好久不见啦!”